第06版:岜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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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地大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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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一篇  下一篇4 2018年6月15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天大地大小小说

□ 苏长仙(壮族)
 

在百花盛开的文艺大花园中,小说是其中最大的家族,有长篇小说,中篇小说,短篇小说,到20世纪80年代,又生了一个“晚仔”,叫做小小说。

小小说,是当今市井街巷,乡镇山村,市民百姓最爱听的故事,小小说是报纸杂志、电信网络、广电媒体最受青睐的文艺形式,是改革开放40年来读者群众最欢迎的文学品种。

小小说的老祖宗来自历代社会底层,由老百姓中的能人、文化人发明创造的神话、故事、传奇、笑话、说唱等民间文学,这些民间文学随着社会的发展,它们也与时俱进,不断变化,而成了现在的小小说。新时代的小小说的故乡在河南,郑州的《百花园》《小小说选刊》就是最早的小小说园地。

小小说的倡导者和实践者、著名民间文艺家冯骥才说,小小说是一种独立的文学式样,它绝不是用写中长篇的下脚料写的,它有独特的欣赏价值。

小小说首要的特点就是短小,冯骥才打比方说,长篇小说是海,中篇是河,短篇是小溪流,而小小说则是江河海湖中的一朵小浪花,但它又能以小见大,装得下天地乾坤,并像魔术师那样,千变万化,点石成金,咫尺万里,弦外有音。短,三五百字,最多千把字,就写完一个故事,平凡而高雅,宣传一种道理,给读者提供正能量。其次,就是精巧、别致、凝练、深厚,民间文艺家、小小说大师汪曾祺说,小小说不能像散文那样有太多的闲笔和太多的铺垫,所有的情节都是紧扣中心,做到精当而流畅,叙事中不需要太多的抒情,太多的随意评说。小小说的第三个特点就是语言生动形象,多运用民间来的俗话、俚语、谚语,像天琴一样富于音乐性,悦耳动听,像珍珠落玉盘,朗朗上口,顺耳好听。正因为小小说有广泛的社会性和群众性、普及性,使它在文坛上显露头脚。

小小说写什么?怎么写?这个问题一直是热门话题和研讨对象。大家都比较一致地认为,创作小小说,首先要有一个来自生活的最有意义、最引人的故事情节,就像相声要有悬念和包袱。如小小说之父冯骥才的经典著作《俗世奇人》中的《刷子李》《泥人张》等的一些奇人绝活及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巧妙地安排在情节中,采用“开端——推进——转折”的格式,最后抖出包袱,揭示主题。如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莫言的《奇遇》,说“我”走夜路赶回老家,前怕遇着鬼,后怕遇着坏人,经过三次推进渲染发展后,故事转折,在天蒙蒙亮时,他回到村头,遇见了赵家三大爷,说是拿钱来还债的。但回到家后问母亲,母亲却说,这赵家三大爷前天早晨这个时分就病死了。这个结局不就是白天见鬼吗?这其中不正意蕴深广、绕梁三日的哲理吗?

小小说的结构方式很多,没有一成不变的固定格式,这就看作者的创作天才了。今年春节期间《广西民族报》汉文版《岜莱》副刊刊发了一篇生活小故事《回南宁吃粉》。故事一开头就说,儿子春节前有两天假期,但儿子思亲思乡心切,就千里迢迢从一线城市乘坐飞机回来。父母双亲开小车到机场迎接,儿子一下飞机就揽着父母的肩膀,上机场候机楼三楼“三品王”店打一碗28元钱的正宗南宁牛肉米粉,美滋滋地吃起来。“吃粉”这个故事核心情节被提出来了,接着就“推进”故事向纵深发展,说出儿子千里之外留空肚子赶回来,就是为早些能吃上这碗粉。为什么呢?小说指出其中原因有两个——一是儿子从小就吃惯了南宁米粉,成了一种特殊的爱好;二是这南宁米粉为他考上大学,助了一臂之力,南宁米粉已成为儿子思乡思亲的乡愁和名片,但小说没有挑明,情节又进行第二次“推进”,第二天早上,父亲为儿子买碗桂林米粉当早餐,让儿子在家安心睡一回懒觉。中午又为满足儿子的喜好,冒着冷风寒雨,骑着电驴到老远的街巷,买碗宾阳酸粉当中餐,而母亲则四处张罗儿子最爱吃的饭菜。同事们都说,他们也太宠爱儿子了,然而这一对父母却认为,能为儿子做这些事,是一种幸福,但心中这种眷恋之情,小说又一次留空不说。到下午,儿子要坐飞机回一线城市工作了,一家三口人又根据儿子的提议一起去吃南宁老友粉……故事情节经过三次“推进”后,进入高潮。但“包袱”未抖,作者就故意“留空”而去……这种“留空”的表现方法,目的是让读者去思考:南宁米粉成为南宁的名片和儿子的乡愁。但儿子为什么那么忙呢?这时全党全国上下正在为贯彻十九大精神而奔忙。读者似乎听到了新时代前进的脚步声……让读者自己去把“包袱”抖落,余音袅袅,回味无穷!

小小说是人民大众的通俗读物,不但老、中、青三代作家作者爱写爱读,连少年儿童也爱写爱看。有许多小小说被编进中小学语文课本当范文,还有小小说也被推进了中小学生语文考场。我孙女嘟嘟,小学五年级,从小爱听故事及阅读小小说。今年“六一”国际儿童节将到,她自觉写了一篇作文,题目是《狗》,不到三百字,但我看就是一篇很好的小小说。

故事开头,先说她爱狗,但父母不同意,她挺伤心。后来,父亲朋友家的一只母狗下了一窝狗仔,毛茸茸的,非常可爱好玩。她又一次提出要抱养一只小狗,父母不同她说理,说学生学习很忙,父母又每天要上班,家里不能养狗,使她又一次哭了。情节第三次推进,进入高潮——她有一次跟母亲去买菜,半路她把钱包弄丢了。当她回头寻找时,见路上有一只大狼狗拦住她的去路,正用口叼着她的钱包,她想上去要回钱包,却被那狗张牙舞爪,咬她一口。幸好狗主人及时赶到,才把她解救出来。情节至此急转——她从此不再爱狗。小说最后,还引用“叶公好龙”这个成语,进一步表明:她也像叶公一样,爱狗是假的,只是为了好玩而已。虽然这只是一篇模仿性的习作,但已是像模像样的小小说了。

天大地大小小说,无所不包,老中青少小说者,无所不有。小小说将成为提高学生写作水平学习资源,在提高民族文化素养的国家战略中,发挥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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