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5月25日《岜莱》头条彭匈的散文后,我给报社老总发条微信:像引进了一注清泉,使这闷热的夏天清凉了许多。老总马上表示有同感,说,那你就多说两句,让大家一起分享呗。
于是,我就写下了本文的题目。“报屁股”不是低俗下流,它是先人对报纸副刊的一种昵称,先前用之表明作补白之用的文章,以后报人见此类文章非常精彩,备受读者青睐,就开辟副刊专栏或专版,成为报纸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什么人能写这样漂亮的文章呢?首先这类人,大多学问博杂,兴趣广泛,又修养到家;其次,文章出色,见识通达,为人心地善良,尤喜交朋结友。如此等等,于是就有人昵称之为“文章家”,将其与“文学家”“小说家”“散文家”加以区别凸显,颇有调侃另类的味道。自“五·四”运动以来,中国新文化报纸副刊,发展繁荣很快,而“文章家”的队伍亦不断成长壮大,一般读者耳熟能详的有周作人、林语堂、黄裳、杨绛、俞平伯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活跃在文坛上的此类“文章家”就有汪曾祺、冯骥才、贾平凹等人,而在广西,能与上述三人成为知交的,我看只有彭匈一人。汪曾祺,从前在北京西单《民间文学》当编辑,民族民间文学他挺内行,编辑了无数民间故事、寓言、笑话和民歌、民谣、民谚,才学满腹,而且运用自如。民风气盛,幽默风趣,是他文章家的风格;而冯骥才,更是民俗、民族、民艺的专家,曾任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之前,还在天津创办文艺《自由谈》倡导文艺百花齐放;还有贾平凹,除了以长篇小说家称世外,还创办过《美文》杂志,标新立异,自成文章一家。我们彭匈兄与这些著名“文章家”能称兄道弟,你说,他会不近朱者赤吗?彭匈的文章,处处体现文人学者的真善美气息和浓郁的书卷气味。
说到我与彭匈的认识相知,起初是为了工作的。在20世纪八九十年代,他在广西新闻出版界出人头地,科、处、部长、社长、总编、编辑、编审,上上下下进出自如,我们这些老百姓,走到那里都碰见几回。后来真正了解、佩服的,是不断在报纸杂志上读到他的观世奇谈和盛世美文之后,才慢慢产生的。论年龄,我比他大一大节,虽然也是同窗师大,但我在独秀峰下留下的足迹也有一两行,多少还有点读书人的小脾气,不敢贸然高攀他。但后来经历的几件小事,使我彻底尊敬、佩服他了。一是那年我和他到融水参加一个评委会,利用工作之余,我们到河边拈奇石玩耍,还到苗寨瑶乡采风游玩,热情的苗哥瑶妹,邀请我们跳舞、歌唱,还给我们每人发了一杆芦笙。我笨,连吹芦笙也吹不响,可彭匈却吹得悦耳动听,还能同苗妹们跳舞、对唱,被苗妹们围得团团转。哥来妹去,闹到深夜。这回我才知道彭匈多才多艺,棋琴书画、诗词歌舞无不通晓,而又谦和平易,热情近人。还有一次,他主执编写《邓小平理论山歌选》,对从下面送来的八千多首“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山歌进行筛选、修订。我也被邀参加了这份工作。我发现,他对广西各族各地山歌了如指掌,甚至连各地的歌手也能喊出名字。他对刘三姐山歌可以过目不忘,倒背如流。他还能把“信天游”“花儿”这些北方民族的山歌和广西各族的“欢,西,嘹”歌加以区别,并能临场演唱,真正使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后来,我又发现他为什么要挤进出版社工作,大多是因为他是个爱书如命的“书蠹”,他是出了名的图书收藏家,一有空就钻书店,或者躲在资料室里做卡片,写笔记,日积月累,他身边就有一具“八宝箱”,里面装满了古今中外、各种各样的图书资料。平时闲置着,用时拿出来……我也有这种爱好,志趣相投,你来我往,也就成了朋友。
看了他这篇文章的题目,知道他谈的中心话题是“说话看对象”。我想他又来打太极拳了,让人站在他的背后,一拳一拳地跟着他转,半个小时之后,一身轻松。有一次我和他在南湖边散步,我问他,你认为天底下哪门学问,哪门功课最深奥,最难懂,最难学?他说是“人际关系学”。这里边所涉及的都是深水区,水深,压力就大,越深越冷,就很不容易摸到大鱼云云。一般人没有一点学术本领,没有一肚子的才学智慧,是不容易学好这门功课的。
我们顺着看下去,就不难发现作者在面对这个问题时,能以工匠精神,因地制宜,因人而异,精心理顺。这篇文章,架势高远,纵横自如,上从孔夫子开始,下到北京天桥鞋店、棺材铺,再下来到桂林恭城的领导干部与人民群众……上下几千年,纵横中外八千里,对国人与外佬,说话都要看对象,事情才好办。依情依理,有根有据,说得令人信服,句句在理。
你看他的文章,好像是闲庭信步,随意下笔,轻松自由,但又能把握中心,不离开题意半步,以至文章写完了,读者还觉得不过瘾。
彭匈,不愧为“大文章家”,大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