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新年的到来,坐落在云贵高原西南部的古老布依族村寨热闹起来,人们将房前屋后精心打扮装饰后,开始制作人人喜爱的糯米糍粑。
我的家乡位于连绵不断的丘陵地带上,属于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地表非常不易储水,山多地少,每家每户顶多只有一两亩农田洒落在边远的大山脚下。面对恶劣的环境和稀少的稻田,过去,日子过得并不怎么富裕的我们,每年每家每户通常还是会选择腾出半亩田地用来种植糯谷。
我们布依族人非常喜欢吃糯食,特别是用糯米精心制作的糍粑。糍粑不仅可以温饱每个人的肚子,在我们的族里,糍粑还是娶亲必备的彩礼之一。在我儿时的记忆里,为了让姐姐出嫁风光一点,我的父母在男方家派媒人说亲时,针对糍粑特意开了一个长长的单子,单子上不仅写满了需要男方家准备多少个糍粑,还特别注明了糍粑需分给族人里的哪些亲戚等。父母告诉我们,糍粑越多,越说明男方家重视女方家,姐姐出嫁时不仅风风光光,做儿媳后也会少受一点气。
改革的春风吹拂我们古老的布依村寨后,原本落后贫穷的人家,纷纷走出大山,凭借勤劳的双手挣回了钱,过上有洋房小车的舒适日子。生活好了,但家乡的人对糍粑的热爱并没有停止,相比过去,族人对糍粑的钟爱也越来越强烈。
当辞旧迎新的烟花在夜空灿放后,每家每户的男女老幼们便开始忙碌起来。只见年壮的男人在土灶头上架放一口大铁锅,锅里放着用木制作的大蒸笼。勤快的妇女们往铁锅里倒水后,便把白天已泡制好白花花的糯米装入蒸笼里。把火烧得旺旺的,在熊熊烈火燃烧半小时左右,整个房屋都弥漫着浓浓的糯米饭香味后,非常有经验的妇女们会马不停蹄地把高温的熟糯米饭倒进一口用木制作的舂钵里,年壮男人们便挥舞着手中的舂木棒,在空中划上漂亮的半弧形后,强有力的声音砸在舂钵里发出了一首很有节奏感的歌曲。
原本一粒粒发亮的熟糯米,在强大力量的摧毁下,融化抱成了一团。妇女们乘着还有余温,用灵巧的双手取出比拳头稍大的糍粑后,放在沾有熟菜油的木桌上,快速的碾压成比碗口稍大一点的圆形糍粑。在妇女制作圆形糍粑时,小孩们通常会不由地把手伸进氤氲的糍粑钵,取出糯米粑捏成与玻璃珠弹差不多一般大后,送到满脸皱纹的老人口中,让他们满心愉悦地慢慢品尝着。
“习主席指导有方,布依儿女喜迎年,年年糍粑多又多,天天胜似过春节。”家乡的男女老幼常会三个一伙,五个一群围着一堆熊熊燃烧的柴火,一边烘烤泛着浓浓香味的糯米糍粑,一边按捺不住愉悦的心情,唱出浓浓年味里的快乐心情。古老悠扬的歌声会不间断地从腊月一直唱到正月,似乎想告诉世人,我们布依族人民正迈着强劲的步伐,在追求幸福安康的路上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