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交通发达,但除了特价航班外,火车、地铁、公交的票价都奇高无比。假如有驾照,以瑞士的低油价,租车自驾是最划算的。
儿子持有比利时小型汽车驾驶证,欧洲各国,皆可通用。此后一周里,我们将租车自驾游历欧洲各国。
瑞士2号高速公路,是苏黎世与科莫间的重要通道,全长约250公里。出城后,公路一直伴着湖泊、河流向前。瑞士是个多山、多江河湖泊的国度。愈往南,山愈险,景象也愈奇丽。斧劈刀削般的山尖,森然耸立,其上寸草不生。往下百余米,则是茂密的云杉。谷底,是低缓狭长的草地。
阿尔卑斯山下的圣哥达隧道差点让我崩溃了。这一路上经过的隧道已经够多,而这圣哥达隧道,能让我从昏昏欲睡中彻底醒了过来。圣哥达隧道长达16.3公里,只一条管道,双向车辆在同一管道中运行,而同一方向,又只有一股车道,其间还有数处拐弯,车辆行驶在这样的隧道里,能不紧张吗?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不断叮嘱儿子开慢点,小心!
汽车终于驶出山谷,迎面又是高原上的村庄。紧张了半天的神经松弛下来后,却发现眼前的景色与瑞士大不一样。一问,儿子说这里叫科莫,是意大利的地盘了,意大利北部,在西欧属于欠发达地区,物价至少低瑞士三分之一。他把车开到一家超市旁,进去买了一家三口今后两天的食品,有水果、面包、火腿肠、三明治、葡萄酒和可乐等。
当晚就住在科莫,次日再返回瑞士,去登临阿尔卑斯山上著名的少女峰。
因特拉肯是登少女峰必经之地,因特拉肯的乡村公路,远比瑞意边境盘山公路绝险。我惊诧于驾车机会不多的儿子何来如此娴熟技术,心里暗自寻思:难道是出身大苗山的我把苗族人爱冒险的基因传给了儿子?众所周知大苗山的公路弯多急险,但也险不过这瑞士山区公路啊!我们要去的旅馆,在因特拉肯一座山头,那是个只有三四十户人家的村庄。车子驶过湖堤,在布里恩茨湖的深情注目下攀升。水泥路面的宽度,只容一辆汽车通过,每隔百十米,就有个掘进山体的会车点。汽车向上、拐弯,拐弯、向上,天黑完时才上到山头小村庄。我仔细打量这家庭式旅馆,发现房子从上到下全是木结构。房子的一半悬空,下面是存放杂物的地下层。这和苗山吊脚楼,几乎完全一样。
少女峰海拔三千米处,三峰环两湖,周围砾石嶙峋。少女峰的魅力,在于此地能亲近两座雪山和多道冰川。云雾散去,雪山的尖峰就会倒映到眼前的湖面上来。
告别因特拉肯,我们转往日内瓦。万万想不到,接下来的行程,更为惊悚恐惧。
从因特拉肯到日内瓦,必须翻越格里姆瑟尔山口,山口公路全程37公里,沿途全是陡峭的花岗岩地貌,山口海拔最高点为2165米。之字形公路循回往复一路盘旋上升,回看山下,公路像条身子被打断成数节的蛇。公路一面是巉岩,一面是断崖。正对面,也是连绵不绝的山峰。薄暮冥冥中,黝黑山体上堆积的白雪反射着幽幽的光,如鬼影般瘆人。好不容易捱过一个多钟头,汽车终于爬到山口。天光映照下的一面湖,让儿子兴奋得呼喊了起来,又见山口前方几道冰川,更是喜出望外。
我说趁天还没黑完赶紧走吧,这路不知还有多远呢。话没说完就飘起了雨,下山路更难走了,我明显感觉到车轮好几次打滑,反复提醒儿子小心。好在瑞士的山区公路尽管陡峭狭窄,但路面极其平整。
好不容易下到山底,天已经彻底全黑了。汽车疾行在平坦的公路上,偶尔闪过的村庄,灯火昏黄。再看看紧握方向盘的儿子,正目光炯炯,精神得很。原来这是个喜欢挑战极限的人,不会放过任何机会,从硕士到博士,从北京到比利时,一路走来,从不认输。我无意间说想去看看日内瓦,他便雨夜驱车踏上“魔鬼路”,翻越冬季将要关闭的格里姆瑟尔山口。儿子的坚毅执着,于我的优柔寡断,是一种反教!
走过艰难险阻,日内瓦,美丽与和平同在的地方,很快就要出现在我们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