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安是密洛陀文化底蕴深厚的地方,只有进一步加强对布努瑶的传统文化进行收集、整理和完善,才能传承好都安宝贵的文化遗产。”几十年如一日,都安瑶族自治县密洛陀文化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蓝永红对研究密洛陀文化充满信心。2011年5月,他从该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退休,一直致力于从事挖掘都安民族历史文化,丰富群众文化生活,不断打造都安民族文化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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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当“老黄牛” 走山乡收集民族文化
2013年12月25日,都安召开密洛陀文化研究会第一次代表大会,正式成立密洛陀文化研究会。县委宣传部特邀重点代表蓝永红出席,他高票当选都安瑶族自治县密洛陀文化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
密洛陀是布努瑶的创世始母。密洛陀文化是都安瑶族同胞的特色文化,该县的文化人先后整理出版了包括古籍版本《密洛陀古歌》在内的多个版本《密洛陀》书籍,文化部门以《密洛陀古歌》申报非遗名录,自治区文化厅以《密洛陀古歌》为名称批准为自治区级非遗名录,国家文化部以《密洛陀》为名称批准为国家级非遗名录。该县成立密洛陀文化研究会,是为了推动旅游业及经济社会发展的需要。密洛陀文化研究会是该县民族文化工作者的学术性群众组织,承担着组织民族文化工作者对密洛陀文化进行挖掘、研究、创新、打造与传承的任务,发挥民族文化在该县各项建设中的积极作用。
2016年2月至5月,蓝永红与都安密洛陀文化研究会会长蒙启英一道,先后到该县下坳镇加文村、加八村,东庙乡三团村,隆福乡崇山村和葛家村,大兴镇池花村,龙湾乡红水河沿岸,大化瑶族自治县七百弄乡和板升乡等地,对布努瑶的历史文化、宗教文化、建筑文化、节庆文化、服饰文化、歌谣文化等进行收集。
布努瑶是一个不断迁徙的民族,在长达几千年的迁徙过程中创造了多彩的民族文化,仅密洛陀的传说就有多个版本,为了揭示隐藏在其背后的社会历史根源,展现出民族文化的多样性,蓝永红与同事一起先后到下坳、隆福、大兴、东庙等瑶族聚居的地方进行调查,对密洛陀传说的不同版本进行收集。
布努瑶文化是都安的文化品牌,也是都安最重要的文化资源,随着社会的发展和历史的变迁,文化失传的现象越来越显现出来,为了抢救前人留下的宝贵文化遗产,多年来,蓝永红先后深入县内的下坳、隆福、大兴、永安和大化的七百弄、板升等地,对《话阿申耕杲》《瑶族分架》《高甲山歌》三个古籍项目的原始材料进行收集,到目前为止,各个项目材料的收集量已达百分之七十左右。
密洛陀文化研究会成立以来,在人手缺乏、稿源极缺的情况下,他与同事齐心协力,加强与广西师范大学、广西师范学院、南宁职业技术学院等院校的一些教授合作,积极组织稿件编辑出版了一年一期的《密洛陀研究》会刋,每期达14万字。
开展对外文化交流活动。几年来,研究会多次邀请大化、巴马、南丹等县(自治县)以及南宁市的瑶族研究专家进行民族文化打造提升的座谈,进一步明确了今后的发展方向。
为了加强对都安瑶族文化的研究,提升文化品位,扩大影响力,蓝永红积极与广西师范大学、广西师范学院、南宁职业技术学院等院校的一些专家合作,实施民族历史文化项目研究;同时,还在南宁职业技术学院建立了密洛陀文化合作研究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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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无闻 专心录音和记录古歌
“独特的民族历史,造就了独特的民族文化。布努瑶在创造自己历史的过程中,也创造了光辉灿烂的民族文化,《密洛陀古歌》就是布努瑶乃至整个瑶族文化宝库中一颗璀璨的明珠。”——《密洛陀古歌》丛书扉页上这样注解。然而,就是这一部瑶族史诗,不知凝聚了蓝永红多少心血。
1986年3月,遵照广西少数民族古籍整理出版规划领导小组的指示,都安成立了由时任县人民政府顾问覃向奇为组长、由时任县文联常务副主席蒙冠雄担任副组长的都安县民族古籍领导小组,具体负责《密洛陀古歌》搜集整理的组织实施工作。
1987年3月,都安民族古籍领导小组根据蒙冠雄提名并征得县教育局同意,借调七百弄乡(当时未成立大化县,仍归属都安)小学教师蓝永红和蓝正录到都安民委,组成蒙冠雄为组长,蓝永红和蓝正录为成员的《密洛陀古歌》整理小组。蓝永红和蓝正录祖祖辈辈都是布努瑶,他们的父亲都是参加过大还愿的歌师,他俩分工不同,蓝正录懂宗教语,负责用土俗方块字记音,蓝永红负责直译和意译。
接受任务后,30多岁的蓝永红扎实认真对待,带着年届五旬的蓝正录老师,每天肩扛着一个30多斤重的双卡收录机,背着20多斤的酒,游走于布努瑶寨间,晚上围着瑶胞的灶台喝酒,瑶族歌手放开嗓子唱瑶族古歌,蓝正录和瑶胞聊古歌,蓝永红就负责录音和做记录。瑶胞没有酒喝就没有激情,于是蓝永红用酒点燃他们内心的火焰。蓝永红说道:“每天走访一个瑶寨,没有酒瑶胞不唱古歌,酒喝完了我就步行10多公里到街上去买。”
现年66岁的蓝永红介绍说,《密洛陀古歌》主要流传在都安的隆福、下坳、大兴,大化瑶族自治县的七百弄、板升、镇西、雅龙、北景、板兰,巴马瑶族自治县的东山,东兰县的三弄,金城江区保平等乡镇的瑶族民间,其中七百弄、板升、隆福、北景、板兰、东山等乡民间流传的《密洛陀古歌》内容比较全面。最全面、最完整的《密洛陀古歌》是布努瑶人在祭祀祖宗大还愿时用宗教语演唱,平时因惧怕“鬼神”,歌师不敢随便唱。为此,他长期奔走在山沟角落,睡农家床住瑶家屋吃瑶胞饭,与瑶族同胞打成一片,成为山乡瑶寨的常客,也成为瑶胞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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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年努力 凝聚心血整理古歌
因布努瑶无文字,1987年冬,蓝永红到广西民族学院瑶文干部培训班学习瑶文和国际音标,他用学到的国际音标知识练习为《密洛陀古歌》记音。次年秋培训结束后,蓝永红和蓝正录所在的七百弄乡已分属大化瑶族自治县,他俩在各自的岗位上继续搜集整理《密洛陀古歌》。蓝正录利用业余时间约请歌手到家里一字一句唱《密洛陀古歌》给他笔录,或者在赴红白喜事时找歌手口授给他笔录,每录完一个内容,即送给蓝永红用国际音标记音、直译和意译。蓝永红也利用节假日访问歌手,还利用板兰、东山、隆福等外乡瑶胞与七百弄瑶胞通婚时盘唱《密洛陀古歌》的机会搜集到与本地不同的资料。
1989年12月,蓝永红还利用在大化雅龙乡办瑶文试验班的机会,约请该乡4位歌师来口授《密洛陀古歌》,搜集到内容不同的版本。从1987年至1989年的三年时间里,蓝永红、蓝正录走遍了都安、大化两个瑶族自治县10多个瑶族聚居乡,先后采访了89位歌手,录音磁带就用去60多盒。1990年1月,蓝永红调入都安文联,专门从事密洛陀古歌的收集整理工作,在大化工作的蓝正录则被允许都安瑶族自治县借用到1991年初。1992年,他们根据录音记音并由蓝永红直译、意译的《密洛陀古歌》初稿终于完成,全部稿纸叠在一起有一米多高,90多斤重。此后,蓝永红负责全稿的修改和增加注解,并撰写题解、附记,全部的整理工作于1996年6月完成,随后交稿给广西民族古籍办审定。又历经了几次修改校正后,2002年10月,历时16年的“中国瑶族布努支系《密洛陀古歌》”终于由广西民族出版社出版面世。
在整理古籍文化过程中,蓝永红最为急缺的是稿纸。他没钱买稿纸了,就去借家乡弟兄卖柴火的钱来买。有时,他就找在乡供销社工作的堂弟要一些废弃的煤油票,把古歌记录在空白的煤油票背面。后来,他在河池市某单位工作的表弟告诉他,河池撤地建市后,函头标注“河池地区某单位”的一沓信笺作废不用时,他暗暗高兴,直接去跟表弟要,表弟说白天从单位拿走不方便,他就趁着天黑“偷偷”抱着一大沓信笺溜走……10多斤重的废弃信纸,被他如获至宝地拿回来记录整理密洛陀古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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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心尽责 抢救民族文化尽全力
2007年春节前夕,蓝永红的住处意外失火,他辛辛苦苦搜集整理并准备交付出版的四本瑶族历史文化资料全部被烧毁,“全部家什被烧毁我都不感到伤心,令我心痛的是我一辈子的心血付之一炬!”说着说着,蓝永红就情不自禁地热泪盈眶。因为,早年采访的那些瑶族歌手都已作古,再联系他们重新搜集已经变成不可能,这笔“不可再生的资源”给蓝永红留下终身遗憾。“记得那年春节,当人们在欢聚喝酒作乐时,我却躲在老家房里吞咽泪水,整天精神迷糊。”家人担心他想不开寻短见,还专门安排人守护着。春节过后他回都安,他的老伴毅然把家里所有的猪、羊、鸡都送给叔伯兄弟等亲人,跟着他来县城租房居住,长年守护和照顾他,默默地支持他的工作。
一个工作保持正常投入的人,往往背后有“一把手”在不停地助推,而蓝永红的隐形“一把手”,就是他的贤妻蒙美尤,她默默支持他的个人爱好走向彼岸。
2009年6月,蓝永红被批准为自治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密洛陀古歌项目代表性传承人。由他参与搜集整理的《密洛陀古歌》分上中下3集,共有346万多字。目前,蓝永红是密洛陀古歌唯一的自治区级传承人,成为密洛陀文化的“活字典”和“百科全书”。
如今,蓝永红每个月领着3000多元的养老金过日子,他年老多病,尽管每天还服用30多元的药物,但是,还坚持搜集整理和编写关于密洛陀文化的书稿,并返聘到都安瑶族自治县密洛陀文化研究会继续参与深入挖掘布努瑶文化精髓的工作。“我唯一担心的,就是没有人接我的班继续深入挖掘抢救博大精深的密洛陀文化。”蓝永红感慨地说。
得益于瑶族民间密洛陀文化的源远流长,以及蓝永红长期用辛勤的汗水浇灌密洛陀文化,不停歇地挖掘、研究、创新、打造与传承,使都安民族文化之花越开越艳,民族文化在该县各项建设中发挥了的积极的作用。2015年5月27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六次会议决定:批准都安瑶族自治县第十四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修订的《都安瑶族自治县自治条例》,新修订的《都安瑶族自治县自治条例》明确规定,每年瑶族传统节日祝著节放假2天和每年自治县成立纪念日放假2天等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