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芭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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醇香的侗乡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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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一篇 2016年11月11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醇香的侗乡酸味

□ 杨 明(侗族)
 

早就听说堂叔要起房子了,因平日没有空去帮他,于是我特地把工休时间安排在他起房子的那几天,回去至少也可以帮点小忙。

堂叔可厉害了,两个小孩一个读大学一个读高中,他起的木房框架所有木料都是买的,柱子都是粗大而均匀,建起的房子框架结构别具特色,而那几天的伙食也都是侗家土货,什么土鸡、鱼生、土鸭、牛瘪等等,当然最受大家喜欢的还是那醇香的酸鱼。

摆在桌子正中的那一碟酸鱼,色、香、味样样俱全,它切成一细条状的,红润的肉色和醇香的酸味总是引诱着你的双筷往那夹去。一细条酸鱼入口,浓香的独特之味扑鼻而来,慢慢品尝,它醇香肉脆,味酸回甜,含在嘴里,不舍吞下。

吃着吃着,以前奶奶给我们腌酸鱼的那一幕幕场景又出现在我眼前。那时,爸爸妈妈开田水捉鱼回来,奶奶就负责在家腌制,她先将鱼洗净破开,取出内脏,用盐均匀涂抹其全身,沤在盆里三四天;等盐全部溶化后,将鱼放在火堂上任其被自然生火做饭产生的烟熏三到五天,然后用清水洗净再熏,让鱼肉变干变硬。

过后,奶奶就用糯米甜酒糟或糯饭精拌细抹,使糟饭的黏液涂满鱼身,装进瓦坛或大木桶。木桶腌制的还要在酸鱼上盖上两三层洁净的布,然后盖上桶盖,在桶盖上压几十斤重的石块,将酸鱼压下桶底,让盐水浮面,隔绝空气。有时,奶奶也用坛子腌,坛腌容易封闭,就是不让坛沿水干涸就行了。

那时候,我们家的三楼里专门有一个房间是装着这些制酸的坛坛罐罐的,大大小小十几个,有的是腌酸猪肉、酸鸭、酸鱼,有的是腌辣椒酸、笋酸、姜酸、豆角酸、蒜苗酸、黄瓜酸、萝卜酸等等,那些坛罐长年累月默默蹲在屋角里。奶奶还时常给坛沿加水,万一不留意水干就会漏气,所腌的酸就变味了。

“奶奶,什么时候才可以吃酸鸭肉呀?”那时,刚刚腌完,我就跑到奶奶怀里摸着她的下巴急促地问。奶奶总是耐心地回答说,菜类的酸一般三至五天就可吃了,而酸猪肉、酸鸭、酸鱼的一般过三五个月才可取出来吃,有些可以存放几年,时间越长味道越好,它可生食,亦可煮食。

为什么利用腌酸来储存食物呢?奶奶给我说了这样一个故事,她说相传侗族人的祖先原以狩猎为主,打猎要靠运气,猎物时有时无,时多时少。有时多了吃不完,当时保存条件有限,所剩的猎物变味而烂掉,少不了要挨饿。于是有一位极有智慧的先民想了一个办法,将吃不完的猎物切成小块,与吃不完的米饭和辣椒装入木桶,用树叶等物盖上,再用石块紧压。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个多月时间后,存放在木桶的兽肉不但不腐不臭,吃起来味道还鲜美可口。从此,大家效仿,并不断改进腌制方法,世代相传,沿袭至今。

于是,制作酸味也就成为侗族人的绝活,酸猪肉、酸鱼肉和酸鸭肉这“侗家三宝”便成了接待宾朋好友的佳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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