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吹拂,山上的草变得茂盛,青里泛黄,正是收割的好时候。
夏天“双抢”季节已过,成熟的稻谷收进了仓,新的禾苗插进了田,花生也摘收完毕,农事不忙,柴草房此时已经快空了,农村人家,是时候囤柴草了。
俗话说,家中有粮,心中不慌。柴草满房,烧饭不愁。柴要砍,草要囤。只有柴草房满了,一年烧的柴草有了,农村人的心里才踏实。
要割草,先要选割草的地方。最好做燃料的草是白茅,当地人叫做茅草。这种草又长又宽,很适合燃烧。近的山坡,茅草稀稀拉拉,牛啊羊啊早就啃光了,离村远一点的山岭茅草才会丰茂。
磨镰刀是割草的序曲。磨刀不误砍柴工,割草也如此。割草前一天,家家户户会把镰刀磨得锃亮而锋利,那些磨好的镰刀,立在墙边,秋月的光,映在刀上,森森然。
割草是全家总动员。天没亮,灶前已是忙碌的主妇。除了平常吃的粥,饭也是要备好的,割草是个力气活,肚中没粮,手上没劲。等吆喝着把全家大小都催起了床,吃了早饭,就赶着到割草的地方。
太阳出,风吹起,水痕去,这个时候,草上已没有了露珠,眼前这一片茂盛的草啊,让人心里喜滋滋的。作为一家之主的男人,拿着镰刀,通常会试着割下一把,掂量掂量,然后指挥家人站在各自不同的方位,一声令出,埋头割草。“沙沙,沙沙”的割草声,打破了山里的寂静。
割草有讲究,草的边缘很是锋利,割草的人,必需穿上长衣长裤才能防止草划伤身体。另外,草丛茂盛,各种虫啊蜂啊也不少,倘若手脚裸露着,不小心就要被蜇伤。
割草有势式,弯腰,左手拿住草的中部,右手拿镰刀对着草根横扫,刀起草落,草伏一地。割下的草,也不急着拢得一堆,任意散成一排排,以方便晒干。
弯着腰久了,腰酸了,脚麻了,人要直起身子休息一会,再埋头苦干。中午时分,太阳更烈了,草又挡住了吹来的风,人汗如雨下,连衣服裤子要滴出水来。手掌是裸露的,不知不觉也被草划出了很多小伤痕,汗水一渗,火辣辣的痛,还有点痒。
饿了,吃粥吃饭;渴了,喝一口水;累了,休息一会。
日薄西山,是该收工的时候了。此时的人,累得差不多直不起身。
割下的草,是不必立即拉回家的,秋天的阳光好着呢,在山上晒上几天,等草完全干了,再拉回家也不迟。
三五天,草晒干了,赶着牛车拉草去。牛车是到不了山上的,只能是放在山下,需要人把草挑到山下。挑草下山,用的扁担两头要削尖,捆草也要用草绳才能捆牢。用草绳把草扎成一捆捆,再把扁担往草中心一插,呼啦啦地就把草担下山,等牛车塞满了干草,就可以赶着牛儿往家赶。
到了家,把干草搬进了柴房,才算囤好了草。
煮饭煮菜,把草扎成一小把一小把,往土灶里一丢,火苗就会四处窜起,把锅底烧得很旺,煮出的饭菜真是香啊。
如今,随着液化气、沼气及电器的普及,即使是在农村,也很少有人用柴火来煮饭菜了,干草退出了厨房的舞台。
只是囤草的岁月,即使是风干,依然鲜活在每一个囤草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