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民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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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族《百鸟衣》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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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一篇  下一篇4 2016年7月22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烧蜂趣事

□ 凌云彬 (壮族)
 

藏在大山深处的故乡,留给我太多的童年回忆,烧野蜂、吃蜂蛹是我最难忘的经历。

七月流火的季节,是山村孩子放暑假的时候。这个季节正是稔果、野牡丹挂果的时候,这些结在绿色枝头的野果仿佛是老天有意赐予山村孩子消暑的食品,无忧无虑的孩子们借此一饱口福。

但是,你要记住,不要给那诱人的果子迷了眼,在结满沉甸甸稔果树下却潜伏着杀机。低矮的果树或是草丛中正是一窝窝黄蜂的理想家园,俗话说“黄蜂眼利利,叼(蜇)眼不叼(蜇)鼻”。曾经有小伙伴经不住熟透稔果的诱惑,眼里只有那果实没有觉察到脚下的危险,误踩蜂窝后果便是被群蜂蜇得鼻青脸肿。

说到山上的野蜂,种类比较多。我印象较深的是:有一种野蜂身体较大且通身金黄,号称“黄脚枪”,这种野蜂比较凶猛,据大人说这种野蜂专找人眼睛蜇;另一种野蜂体型较小且通身黑里间白,俗名叫“狗屎纳”;还有一种体态更小且通身金黄色,土名叫“蚊子蜂”。每到农历七月正是这些野蜂繁殖的季节,此时野蜂窝里满是蜂蛹,而蜂蛹是上好的补品,这成了孩子们烧蜂的目标。

要得到让人垂涎欲滴的蜂蛹就得烧蜂窝。想找到野蜂窝并不难。先到山边有泉水的地方等候,如果泉水附近有蜂窝就会有工蜂来“挑水”。此时你就可以跟着引路的工蜂找到蜂窝。蜂儿在工作时很敬业,专注它们的工作,你跟着它,它也不会轻易地攻击你。所以,我们可以大摇大摆地追着蜂儿来到它出没的树丛旁,躲在蜂窝边上,不动声色地观察蜂窝的位置及大小。

烧蜂也有一定的讲究,不仅要准备好树枝做扑火的工具,防止火势蔓延,还要防止蜂被烧时乱串蜇人。据大人说,在烧蜂窝时若遇到发狂的蜂群不要跑,因为你无论跑得多快也逃不出蜂群的追杀,最佳的办法是要尽快就地卧倒,脸朝下,咬紧牙关,憋着气,静卧不动。蜂儿找不到移动的目标很快就会四散而去。烧蜂的时候还要看好风向和蜂窝的位置,千万不可顶风而烧。因为顶风而烧,火不仅烧不到蜂窝还有可能引火烧身。确定要烧的位置后,就地找些干草点着往蜂窝里烧。蜂儿见到窝里着火便四散逃命,也有个别蜂儿舍身护窝而壮烈牺牲的。

就这样半天下来,我们不仅摘得满筐野果,还能采下几十窝蜂窝。

吃蜂蛹是那个时候山村孩子的极大享受,毕竟十天半个月才能沾上一点肉腥味。我们拿到蜂窝后就找个地方烧烤,一饱口福。而烧烤蜂蛹时也不可大意,把蜂窝口朝天放在大石块上才用干草辅在上面烧烤,如果误把蜂窝口朝下,火烧破蜂窝口后,蜂蛹会掉在火灰里烧焦不能吃了。蜂蛹被烤得焦黄后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拾一只放到嘴中咀嚼,满口喷香美味极了。烧蜂的乐趣,尽在不言中。

我长大后走出大山求学,毕业后又迷失在城市的水泥森林之中,渐渐忘记了稔果与蜂蛹的诱惑。今年暑假有幸回到故乡,想重温儿时烧蜂的乐趣,但故乡昔日满山遍野的稔果树、野牡丹的荒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甘蔗林。而山村孩童则聚集在新建的楼房里观看丰富多彩的电视节目。旧梦难温,却不感伤,毕竟,甘蔗林亦充满着时代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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