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族女诗人黄琼柳以特立独行的姿态,在诗坛上形成了自己的语言表达风格和修辞表现手法,她最近于广西民族岀版社出版的诗作《梦影集》,充分体现了她的诗艺与创新。
在广西文学界,对于老一辈人来说,琼柳的名字并不陌生,但对于年轻人来说,却是个遥远的符号了。琼柳生于广西柳州市,父亲黄勇刹是20世纪50年代最初彩调剧《刘三姐》的主创人。在当时《刘三姐》的五人创作组中,有柳州市委宣传部部长,文化局局长,导演,作曲及两名文员,黄勇刹为专门创编歌词者,是当中唯一的壮族人。“山歌好比春江水,过了一滩又一滩”“山中只见藤缠树,世上哪有树缠藤”均岀自黄勇刹的手笔。其父凭借自幼在壮歌圩中的浸润和扎实深厚的汉文功底,融会贯通,成为一代无可争议的广西山歌王。琼柳有兄弟却是独女,她既是父亲的掌上明珠,又得到父亲的循循诱导和精心栽培,她在如诗似画的柳侯祠旁,在刘三姐的歌声中度过了童年。
由于家庭的关系,琼柳识字后就开始涉猎各类书籍,大量的阅读丰富了女诗人心灵,潜移默化的多种营养素,沉淀在了她的意识里。
20世纪80年代初,琼柳赴京读书,而父亲却在此时于京城突倏离世,这个事件给了她毁灭性打击。她长时间地泡在图书馆里大量课外阅览,或奔走于各院校,去耹听各种讲座,参加朦胧诗沙龙,在那里,她认识了食指、北岛、多多、孟浪、老木、邢天、童卫、徐虹、郁郁……等等来自各地的诗人。
1986年底,琼柳参加了全国青年创作代表大会,此次大会汇集了全国写作精英,是一次具有历史意义的大会。尔后,她借用在中国民间文艺岀版社工作,并结识了当时正在北京大学读研的荷兰留学生柯雷。三十年过去后,柯雷现已是荷兰莱顿汉学院首席教授,博士后导师,研究中国当代诗歌的大咖,汉学家。
1988年,荷兰国际诗歌节主席马丁·莫依先生来京,琼柳为马丁先生举办了私人欢迎酒会,女诗人自此与马丁结下了终生的友谊。是年,马丁邀请她参加荷兰国际诗歌节(当年诗歌节的中国代表为北岛、舒婷),由荷兰著名翻译家恒卜龙与柯雷共同翻译她的诗作《屋檐下的歌》《蝴蝶·蝴蝶》《似梦非梦》等,琼柳登上了国际诗坛的殿堂,在舞台上朗诵诗歌,结果让她自己都吃惊,台下掌声雷动。喜欢诗的荷兰岀版界当场表示,要岀版她的诗,既而,绿色阿姆斯特丹时报,几乎用了整个版面,以她的诗句:“灵魂从来就没有衣服穿” 为题,对她进行了专题采访报道。
此后,马丁为她举行了三次个人诗歌朗诵会,三次朗诵会皆获成功。此后,荷兰国家电台也邀请她到电台朗诵广播,时间长达50分钟。荷兰莱顿大学亦邀请她作诗歌专题讲座,全荷兰极具权威的杂志《屏幕》刊登了她16首诗(荷兰文),有一岀版社为她岀了单首诗册《虚构性格的人》,在荷兰岀版的中国先锋十人合集的《苍茫时刻》一书里,琼柳入选其中,这十位入选的诗人是:顾城、多多、北岛、芒克、食指、雪迪、王家新、柏华、杨炼、琼柳。
作为一位诗人,尤其是广西壮族的女诗人,能参加这样的国际盛会,又能获得如此多的媒体和民众的欢迎与赞扬,这在国内诗人当中是稀少的,这是一个诗人的荣誉,也是她的民族的骄傲。
在荷兰游走了近一年后,琼柳返回广西《三月三》杂志社担任诗歌散文责任编辑,期间,她曾受邀到泰国某大学讲座壮民族文化。一次偶然的机会,女诗人远渡重洋,去了万里之外的巴西圣保罗,她在茨威格称之为未来之国的地方,生活了近20年时光。她离开了喧嚣纷争的领域,默默沉寂于漫长岁月,异国他乡虽然天远地远,但女诗人始终没有忘记家园,没有忘记手中的笔,她始终靠着自己的努力,特立独行地走在诗歌求索的道路上。
如今,女诗人凝聚三十多年心血, 将其原创诗歌二百多首收入《梦影集》一书中,诗集由五个部分组成:
选一,望月〔1976—1984〕
你给一根渔竿,叫我上树钓回旧事,沉沦之处血和眼睛溅满鸭绒床
选二,蝴蝶·蝴蝶〔1985—1989〕
女人,从来就不想哭,只是墙上挂着一串耳朵,灵魂从来就没有衣服穿
选三,拾荒心得〔1990—2000〕
孤独的技艺,以精粹的悲哀从晚灯中漾出,生与死狭缝游走的风骨绝笔恐惊天上闲人
选四,笔断生涯〔2011—2014〕
脊背游鱼,骨重神寒,瞳人居然剪断了秋水,微笑已足够用其一生,回弹日子
选五,品鉴识见
心智主体档次不同,接受诗时会产生随意取质或任意取值现象 (此部分收入了国内外评论二十篇,各说谛视,各见春秋)
纵览《梦影集》,壮族女诗人以半生的心路历程,将血液凝固为碧玉,抒长歌泣鬼神,诗作奇诡幽浮,且淡定傲然,韵致纯粹,独树一帜,可圈可点。女诗人仿佛缕缕飘于空间的倩影,其诗却是镌刻于白骨上的隐隐划痕。
用琼柳自己的话说:“这是一本可见证经历的诗集,这是一部可触摸情感的文字,这是一些可煮酒的句子。”
据悉,琼柳将重新收集整理父亲黄勇刹各方面的资料,传承一代歌王的遗志,再次觅寻壮族散唱之大成的嘹歌本源。同时亦将把自己所创作的散文集《梦花帖》,小说集《梦魂录》,札记集《梦笔亭》等陆续推岀,我们期待着她有更多的精品问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