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岁时,我考上了县里的重点初中,过着寄宿的生活。这对于母亲病逝,父亲远离,寄居于亲戚家的我来说,也许是最好的安排。
大哥十九岁,在外读大学。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
从小,大哥就很宠我,我和大哥的感情最好。对于生活的种种变故,大哥很痛心,他对我说:“小妹,我们没有办法改变现实,你好好学习,什么都不要想。你是我唯一的小妹,记住,我们都爱你。有什么事,给我写信。”
十三岁,应当是快乐无忧的年华,我却感到那么孤独无助,像一只失群的大雁,找不到飞的方向。好在,每个周末,我都会给大哥写信。大哥的回信也总会如期飞来,那些字力透纸背,有安慰,有鼓励,温暖着我的心,帮我渡过了最脆弱的时期。
初中毕业,我读了师范。那时的师范学校,不用交学费,国家还发放生活费,毕业后还能分配工作,捧上“铁饭碗”。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大哥既高兴又伤感,他对我说:“小妹,你学习好,如果不是因为家穷,你完全可以选择读高中,再上大学。不过,这样也好,哥希望你好好学习,将来还是有机会上大学的。”
那年,大哥刚大学毕业,工作的单位和我读书的师范学校在同一个城市。只不过,一个在北,一个南。尽管刚工作,工资少得可怜,养活自己都已不易,但大哥还是承担了我读书生活的全部费用。
每个月领到工资,大哥都会踩着他那辆破旧的二手自行车,骑行一个多小时,跑到我的学校来看我,给我生活的费用。短暂的相聚后,哥再骑行一个多小时,回到工作的单位。暑天,大哥到我的学校时,衣衫早就湿透;寒冬,脸被冷风吹得通红。但大哥从来没有叫过苦,永远给我一张温暖的笑脸。
有时, 我也会迷失方向。每当这种时候,大哥总是鼓励我说:只有努力,才不负青春。听了大哥的话,我不敢浪费我的青春,更怕大哥失望,三年后,我拿到学校的三好学生证书。
毕业后,我分配到僻远的乡下工作。乡下工作和生活条件非常艰苦,大哥只能反复叮嘱我说:“小妹,困难总是暂时的,你好好工作,好好照顾自己。”彼时,大哥结婚了,调到了首府,但对我的关心,依然没变。
有一段时间,情感的受挫,我极度消沉。大哥知道后,给我写了厚厚的一封信,说他没有照顾好我,才会使我如此难过。那封信,我相信大哥是流着眼泪写的。直到如今读起,仍让我感动不已。
长兄如父,也所幸长兄如父。当父不是父,当家不成家,是大哥,一直像一把伞,为我遮风挡雨。
想起电影《我的兄弟姐妹》中的父亲说过的话:兄弟姐妹本是天上的小水滴,落在地上,结成了冰,抱成团,便成了晶莹的雪花,再也无法分开。
我和大哥就是落在地上的雪花,一生一世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