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融水的苗寨里,几乎每一位四十岁以上的女人都会刺绣。苗族绣艺手工精美、用料传统、色彩鲜艳,是该县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具有极高的传承价值和民族特色。但由于地处偏僻,信息闭塞,苗绣缺乏销路,苗族绣艺逐步没落,面临断层的危机。有一位执念于苗绣的“哒配”(苗语:姑娘),她心灵手巧,对家乡的苗绣情有独钟,尽管在外打拼、工作几番轮换,但对童年记忆中的苗绣却一直念念不忘。她就是彩云苗艺的创始人李伊园女士,她召集留守在苗寨里的妇女进行苗绣创作,向全社会展现苗族文化的风采。
缘由·童年温暖而美好记忆
李伊园的老家在云雾缭绕的大山深处,一个叫塘苟的苗族村寨。在她儿时的记忆里,冬天农闲之时,她总喜欢安静地坐在火塘边,围着外婆、妈妈和一群寨子里的妇女,看她们的指尖在苗锦上不断地跳舞,渐渐地变出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又变出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来。“这一幕仿佛一幅永恒的油画定格在我童年的印象里,即使岁月流逝却永不褪色。”李女士回忆起童年,一脸的温暖。
外婆和妈妈的飞针走线,慢慢就变成了赶坡踩堂时穿在她身上的苗族盛装。赶坡时“达配”们对衣服精致刺绣的惊叹与赞美、“达亨”(苗语:小伙子)们投来热烈爱慕的眼光,都让她觉得特别的骄傲和自豪。从那时起,她深深地爱上了苗绣,想象着有一天,自己也能像外婆和妈妈那样,在火塘边为自己的女儿做漂亮得惹人羡慕的苗衣。
现状·即将消失的传统技艺
未曾想到,仅时隔二十多年后的今天,在村子里已几乎已经看不到儿时那样温暖的画面。
经济的高速发展和交通的日益便捷,让村里身强力壮的青年男女怀着对山外文明的憧憬,纷纷出外打工,只留下老弱病残留守深山的家园。而妇女们因为要承担起照顾老人、养育儿女的责任留守在苗寨里。
繁重的农活和繁琐的家务几乎占据了她们全部的时间,闲坐绣花几乎成了一种奢侈的娱乐和消遣。因为年轻的苗家姑娘纷纷走出了大山,会绣花技艺的越来越少。就这样,很多精细繁琐的苗绣技法随着老一辈绣女的老去而迅速退化、消失,日益淡出人们的视野,手工苗绣正在无声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价格低、产量高的电脑机绣。
“现在在芦笙节上已经很难再看到原汁原味的纯手工绣制的苗家百鸟衣了。花钱购买一套机绣的苗装成衣成为大多数人的选择。”李女士痛心地说。
传承·等待凤凰涅槃的新生
那样的精美绝伦、经得起艺术审美挑剔的苗族刺绣,出自心灵聪慧的劳动妇女之手。苗族妇女全凭自己天生的悟性,娴熟的技艺和非凡的记忆力,以及丰富的想象力,将现实中的花鸟虫鱼变成绣品上生动夸张极具装饰性的图案,着实令人惊叹。
“这样独一无二的手艺,我想我们应该把它传承下来并发扬光大。要让大家看到和认可传统手工苗绣的价值,而不是把珍珠当成白菜卖。”李女士对即将消亡的传统手艺有了自己的想法。她陷入沉思:要如何才能让传承千年的传统手工苗绣在新的时代涅槃新生呢?
也许是因为唤起了童年的那份美好而温暖的记忆,又或许是因为对传统苗绣发自内心的喜爱,她把自己的忧虑和打算告诉了家里人,想不到居然得到了全家人的赞同!在家人的大力支持下,她毅然放弃了打拼多年的公司高管工作,克服一切困难,投入了所有的积蓄加上借来的一共30万元成立彩云苗艺作坊,同时吸纳多名传统苗绣的绣娘,忘我地投身到传承苗绣文化的工作之中!
复活·因爱创造别样新生
红水良双的韦梅车,是留守在家的苗族妇女典型代表。她从小就开始绣花,技艺非常娴熟。一张纸在她手里,不到两分钟就能变幻出花鸟虫鱼。为方便孩子上学,她留在了融水。“以前也出去打工过,但孩子没人带又回来了。回来以后不知道做什么,直到再次接触到刺绣。”韦梅车笑着说:“现在我基本上就在家里刺绣,绣好直接交给李伊园就行了。每个月差不多有3000元收入,又能照顾孩子老人,这样生活很不错了。”
在李伊园的绣娘队伍里,像韦梅车一样留守的妇女有差不多40人。“我每个月去收一次绣片。农闲的时候她们就刺绣,只要绣好我都会收。”李伊园说:“她们靠刺绣有收入来源,都非常高兴。而我也在这些绣娘中物色传承人,希望通过这些有手艺的留守妇女将苗绣手艺推广出去,让更多人感受到手工苗绣的魅力!”
在她的店面里,融入了手工苗绣的特色鞋子、包包、衣服、裤子、丝巾、背带等各色各样的苗绣成品或规则或不规则的摆放着。“我们尝试着把手工苗绣融于现代服饰、箱包和配饰的设计中,让古老的苗绣借由现代的时尚载体复活。”李伊园对发扬苗绣有着坚定的信念:“只有让苗绣重新契合时代的脉搏,才能焕发出新的生命力,才能获得新生!”
因为对苗绣的热爱,因为对留守绣娘的关爱,李伊园和绣娘们合作共赢。2014年,李伊园亲手绣好的寓意为欣欣向荣、民族大团结的苗绣作品《梦里的云彩》,在炭火协会负责人参加中国青年访问团时被作为国礼由中方赠送给马来西亚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