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民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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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的方向
感动缘于一位白裤瑶父亲
特殊“年货”
除夕买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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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的方向

□ 莫景春(毛南族)
▲资料图片
 

父母就是年的方向,引着无数游子纷纷往家里跑。

车站已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每个人都扬着一张疲惫不堪的脸,焦急地左顾右盼,但都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心已经飞到遥远的家乡,坐到热气腾腾的汤锅前,尽情地享受母亲那一双满是老茧的手熬出来的汤。

这种感觉这些天越来越强烈。即使坐在温暖敞亮的办公室里,或者行走在热闹繁华的都市里,感觉有些冷冷清清。街道上那红红火火的横幅广告,什么过年大降价啦大优惠啦,还有那些高高低低的喇叭声,像是一双充满诱惑的眼睛,不时地撩拨自己那颗勃勃的雄心,让自己无法自拔。年味弥漫在都市的每个街道。

此刻的母亲已经在市场上忙忙碌碌了吧,又是买上特级面粉,大蒜葱花也满满地塞满一篮。家里人都喜欢吃饺子,每每过年,少不了的就是锅里飘香的饺子,刚一出炉,贪嘴的小孩子总是迫不及待地围到锅边,伸出那一只只空空的碗,嘴里不停地咽下溢到嘴边的口水。父亲喜欢吃辣一些的,哥哥喜欢吃咸一点的,母亲都在不停地调味,满足家里每个人的胃口。边吃边聊,家里人把一年来的话儿全在此时此刻倒出来,喜怒哀乐让家里人一起分享。只有父母在静静地听着,眼泪不时在他们眼眶里打转,但很少让孩子们看见,他们知道孩子在外面多么不容易!

年猪也开始杀了吧。父母每年总是养上一两头猪,从不放什么化学饲料。平时种上几分田地,收几袋米糊糊口,别的农事就不用打理那么多了,但忘不了的就是养一两头猪。在乡下,村里人家相信年猪是来年好运的标志。

杀年猪的时候是最热闹的:年猪已抬上案板,嗷嗷乱叫,四脚拼命蹬着,不一会儿,就没了声息。左邻右居闻声而来,围着热气腾腾的刮得白花花的肉猪看热闹。旁边是一盆还冒着热气的红红的血,大伙在手忙脚乱地洗着肠子,选出最有韧性的几节,做着村里过年时最喜欢的食物——猪血肠。

端来已经剁得细碎碎的佐料:有花生有花椒,更多是糯米,倒进那红红的血盆里,五颜六色地搅在一起,像个炸酱铺。糯米可以增添血肠的黏性,吃起来甜滋滋;花椒用来调味,激起更多的食欲;花生脆脆的,嚼在嘴里特爽口。最后别忘了加盐,淡的话血肠会味道大减。

生活还不富裕的时候,猪血肠常常成为猪肉的补充。好不容易才养大一头猪,左邻右居亲朋好友都得尝尝,可是区区那一百多斤的猪肉哪里够那么多人分享,可又不想被别人说小气。于是,留下更多的猪肠,填入更多的米料,亲朋好友都送去一些,让大家都尝尝。

对于乡里人猪血肠是很重要的东西。剖完猪,首先要做的就是把猪血肠弄好,煮熟,让香飘四邻,表明过年的喜庆。

把猪肠子清洗干净,找了个漏斗性的什物,套到猪肠子里,然后舀起那花花的血料,倒进漏斗里。那滑溜溜的血料乖乖地流进肠子里,原先干瘪瘪的肠子慢慢鼓起来。渐渐地,肠子不如原来那样好灌了,得用一根筷子轻轻戳,把堵在上面的血料往下推。

肠子灌好了,圆溜溜的,亮着光,很是好看。把血肠轻轻放到装满水的锅里,用文火慢慢煮。千万要记住:不能让水开了才放入,那样内外受热不均匀,肠子会裂开,煳在锅里,煮不成好吃的血肠了。

大约十多分钟,有香气慢慢从锅里溢出,是花生的味道,又有花椒的香味,弄得加火的人口水直在嘴巴里打转。可以取出来了,一揭开锅盖,香气充满整个屋子。那长长的血肠已经煮得结结实实,滚圆滚圆。盘到洗好的箩筐里,迫不及待地拿起刀,切下一截,急匆匆往嘴里送,甜滋滋地嚼了一会,才放开声音叫大伙过来尝尝。

父亲也在忙乎木炭炉煤吧!年三十最不可缺少的就是一盆旺旺的火。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家人快快乐乐聚在一起的日子是屈指可数的,怎能错过着一年当中最美好的日子?吃完晚饭,母亲悄悄地洗碗去了,父亲便抬来那布满灰尘的大炉,用抹布来回擦了几次,烧上红红的木炭,一股热腾腾的暖气弥漫开来,温暖了整个房间。今晚没人睡觉,炉里的火把大家的心烘得暖暖的,话儿不停地扯开,扯到新年的钟声敲响。大伙便匆匆忙忙起身,掰开那火红的鞭炮,摆到堂屋前,噼噼啪啪地响起来。大家心里默默祝愿,每个人新年的日子都如这鞭炮声响当当,红红火火。

年来了,抛下手头那些繁琐的事情,不再理会那密密麻麻的数据,不在乎奖金的多少,也许两只口袋空空如也,但装有一颗思家满满的心就够了。心在奔着父母的方向飞,父母一双期盼了许久的眼睛终于迎来了自己那久违的身影,年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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