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民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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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炉之乐

□ 刘 希
 

在我的故乡——煤炭资源丰富的湖南常德,围炉是家家户户必不可少的生活物品,因为烧的是烟煤,故乡的围炉与其他地方围炉有所不同,除了灶身更大更粗以外,便是多了一根长长的钢管烟囱,围炉虽不精致,但因煤炭发热量大,是取暖、烧菜的最佳利器,深得乡亲们的喜欢。

在我的记忆里,围炉是伴着我长大的。小时候,母亲怕围炉烫着我,总是小心翼翼不让我接近,但我喜欢围炉带来的暖洋洋的气息,总是呆在有围炉的房子里不肯走。后来,我跟着母亲学会了加煤,排灰,每到放假的日子里,点燃围炉便是我一早需要完成的功课,看着炉子里熊熊燃烧的火苗映红了家里每一个人的脸,我总是莫名的兴奋与快乐。

老家的围炉样式简单,但功能齐全,不仅可以用来取暖,还可以用来煮饭、烧水、做菜,打火锅、煮猪食,烤红薯,烤花生瓜子等等。围炉上有两个圆盖,揭开小点的盖子,火力温而不烈,可以用来熬粥、烧水,揭开大点的盖子,火力便很迅猛,可以用来煮饭,放上炒锅炒菜,放上炖锅涮火锅,在煮饭做汤的同时,在墙角里扒几个红薯放灶膛里,用热热的煤灰覆盖着,个把小时之后,从灰里扒出红薯,一股烤红薯的悠香便散布整个房间,咬一口,芳香四溢,唇齿流香。

我喜欢搬一把小凳坐在围炉前,看书,写作业,倦了,就伏在椅子上,不多时便会进入梦乡。母亲轻轻地给我洗脸、洗脚,扶我上床睡觉,我迷迷糊糊,直到第二天醒来还留在昨天围炉酣睡的记忆。母亲常常戏说,我睡觉香甜的样子比烤红薯还香。有围炉在周身散发着暖暖的热气,有母亲在身边细心照料,那样的睡眠,怎不甜蜜香甜?

杀年猪后的围炉生活更加的丰富多彩,农家的猪杀得早,一般十月底冬月初就杀年猪了。切几块肥肉在锅里炸油,砍几块排骨放锅里慢炖,将农家自产的大白菜、白萝卜、菜苔、小白菜往锅里一放,一锅香喷喷的诱人口舌的美食便完成了。在老家,每天都会一锅热腾腾的火锅,吃得全身冒汗,吃得心满意足。

和父母坐在围炉前聊家常是最幸福的事。谈旧事,谈希望,谈理想,谈人生,一家人其乐融融,好不快乐,炉火映红了脸宠,更映红了幸福生活。

前些日子,母亲打电话说家里早烧起围炉了,用围炉烤的红薯又香又甜,我的眼前便浮现出那一个粗而笨重的围炉,浮现出那些围炉前的幸福场景,盼望着,盼望着能够早日回家,享受那令人怀念的围炉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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