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兰,壮族,63岁,桂林市龙胜各族自治县瓢里镇界泉村村民。赵桂兰的家是个大家庭,上有90岁的家公,下有四个几岁的孩童,她是家中唯一的劳动力。梁厚杨10岁,梁丽萍9岁,黄程旭5岁,黄金荣2岁,这是她三个女儿生下的四个娃。照顾老人、带孩子、砍柴种地,赵桂兰把这四个家庭紧紧地维系在一起。
山歌里唱道:“桂林龙胜是山区,地陡山高路崎岖。哥屋门前三重岩,妹啊少能到屋前……”赵桂兰的家,就在重重山峦的最深处。虽然家境清贫,但是她与丈夫感情非常好,家公家婆也持家有方。赵桂兰生育了三个女儿,招了两个上门女婿,生活本来可以越过越好。
然而,十年前,赵桂兰的家婆和丈夫相继离世,生活的重担一下子全都压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大女儿读完大学后,和丈夫共同在外打工。但丈夫的父母瘫痪在老家,全靠三个儿子供养生活。“大女婿算在屋(即上门女婿的意思),但是现在两头负担都重。”赵桂兰叹息着说。
二女儿也招了一个上门女婿,夫妻现在龙胜县城打工。三女儿因患脑膜炎致残:“不懂讲不懂做,冷热都未晓得。”赵桂兰眼睛泛红,抱着三女儿所生的外孙女黄金荣说:“金荣生下就跟我,她妈妈哪懂照顾哦!”
最让人操心的是90岁的家公梁孝义,患有老年痴呆。老人谁都不认识了,只懂思念女儿儿子。发病的时候,老人就吵着要儿女陪:“一个仔一个女,都躲去哪儿啦!”急起来,老人还会跑到大街上去哭闹。这个时候,赵桂兰就一边抹眼泪,一边跟着老人,想着法子把老人劝回家。
三个女儿生下的四个孩子,陆陆续续都交给赵桂兰照顾。为了方便孩子读书,两个女婿凑了7万元,买下瓢里镇上的一所老屋。两个家庭在外拼命打工还债。三女婿家最困难,每次背着米回来看他们,都拿不出余钱。“看到三女儿头发洗了,脸是白的手是白的,老公疼她,我就安心了。”赵桂兰说道,她的脸上全是岁月的沟壑,藏不住生活的重压,同时也藏不住亲情的温暖。
家有四个孩子虽然吵吵嚷嚷,但是很热闹,并且充满了家庭的温馨。每天清晨5点起,赵桂兰就得起床烧热水做早饭,把三个大孩子送到学校和幼儿园。家公梁孝义只能吃流食,她得把猪肉剁碎和稀饭一起熬。他们都吃好了,赵桂兰才顾得上吃两口饭。收拾好家务,哄哄最小的黄金荣,她换上雨靴还要去山上打柴种菜。紧赶慢赶,很快孩子们就要放学回家了。晚上洗了澡,孩子们都和她睡在一张大床上,听听娃娃们背背课文、讲讲故事,一天就这样过去。
空闲的时候,赵桂兰就帮家公梁孝义剃头。堂屋的镜子旧得起了锈,周围贴满了孩子们的奖状。剃好头,用热毛巾擦擦,家公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赵桂兰说:“媳妇也是女哦,女婿也是仔哦。”
赵桂兰说,算起来恐怕还要再过16年,2岁的黄金荣满18岁她才可以歇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