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是美食,人类大都喜食鱼。
鱼有多种吃法。国人日常有清蒸、红烧、香煎、糖醋等等,不一而足。
广西壮族人有生吃鱼片的爱好,称为“鱼生”。
鱼生,即是把活鱼杀了,放血,剔骨,去皮,切薄片,然后,佐料生吃。鱼生已成广西名菜,堂而皇之从乡村走入城市。在南宁市,有多家鱼生餐馆。
广西人吃鱼生的历史至少可追溯到三百多年前。1637年11月29日,徐霞客来到南宁那吝村,正巧碰见村民用一种叫缯的工具捕鱼:“……已复匝而缯焉,复得数头,其余皆细如指者。乃取巨鱼细切为脍,置大碗中,以葱及姜丝与盐醋拌而食之,以为至味。余不能从,第啖肉饮酒而已。既饭,日已西,乃五里还至那吝村。登一茅架,其家宰猪割鸡献神而后食,切鱼脍复如前……”光绪《横州志》亦载有:“剖活鱼细切,备辛香、蔬、醋、下筷拌食。曰生鱼胜于烹者。”可见,广西人吃鱼生之历史悠久。
鱼生制作非常讲究。首先是选鱼。从品质取,海鱼最好,河鱼次之,山塘鱼再次,最差家塘鱼。按鱼种分,深海鱼如三文鱼、金枪鱼、石斑鱼等为最,浅海鱼为上;野生河鱼如青竹鱼最佳,花鱼、赤眼鱼、黑鲩鱼渐次;山塘鱼如草鱼也可。家塘鱼最好不吃了。其次是杀鱼。先去鳃,再砍尾,待血排净;然后刀开鱼脊,仔细剔骨,将两边鱼身大块肉去皮,以洁净纱布或纸包裹吸水,水干肉白,即可切肉。再次是切片。切片极讲刀工,刀工精细,则鱼片上佳;刀工粗糙,则下品鱼肉。因此,要求用利刀轻轻切下薄薄一片,即断还连时停顿,再切下第二片,把相连的两片鱼肉打开,即成薄如纸片、晶明剔透、状如蝴蝶的鱼生片了。第四是配料。配料不可简单,有简单者只配酱油、花生油和芥末,这样吃起来寡味,形同嚼蜡。须将生姜、酸辣椒、酸藠头、糖腌木瓜、紫苏、柠檬、柠檬叶、花生、鱼腥草、薄荷、葱头、蒜苗、假篓、洋葱、炸芋头丝等数十种配料切如发丝分隔放盘备用。再配一碗酱油和花生油,加少许胡椒粉、酸醋、白糖。配料丰富,则风味更佳。最后是装盘。装盘亦有讲究,鱼片和配料分开装盘。装生鱼片的盘碟如有条件,最好铺上一层冰块,用保鲜膜裹严,然后将鱼生片整整齐齐摆上,这样既可使生鱼片冰凉保鲜不软,又使一碟鱼生片看上去如冰雕蝴蝶,飘飘欲飞,极具美感,引人垂涎。而配料则以碟心为圆心,每一种配料整成长三角形,按次序排放碟中,红、黄、紫、绿、白等,五彩斑斓次第呈现,如花似锦,颇具艺术感。
如此这般,鱼生算是做好了,可以品尝了。
吃鱼生也有不同吃法。最讲究的吃法,是将酱油和花生油适量调到干净的碗里,按个人所好匀些胡椒粉、酸醋或白糖,将一两片鱼生往里一蘸,放到汤匙(调羹),夹上各种配料,一口送入嘴中慢嚼。这样吃法,使人觉得鱼生片滑爽清甜,咀嚼时满口酸、甜、脆、辣、鲜,生津败火,回味不尽。另有一种吃法,用猛火将切好的鱼生片表皮快速炒熟,起锅后加上配料如碎花生、葱段、香菜、芝麻、花生油、酱油,拌均匀后即食用。吃时先感觉到鱼片熟的部分易嚼、易化,但随后吃到生的部分时,就感觉到脆爽、清甜、柔韧,越吃越有嚼头,这口感上的两次递进,别致、深刻。普通的吃法是将花生拍碎,加姜丝、紫苏、香菜等几种配料和鱼生片拌在一起吃。这种吃法入味,但肉易软。最不讲究的吃法是将鱼肉切片之后,用酱油、花生油一拌就吃。
不少外地人尤其是北方人到广西壮乡,主家一般都推荐这道菜。客人大多不敢吃,主人也不勉强。有好奇者斗胆一试,连称美妙,遂放开吃,且要求第二第三餐还要吃。
据传,香港有人专门写了一本叫做《鱼生改变命运》的书,理论吃鱼生的种种好处和神奇作用,还说当一个人命运坎坷波折、时运不济、诸多困窘时,吃鱼生可助人转好运。言之玄奇,不可听信。
广西壮族人吃鱼生,纯粹是因为鱼生味道鲜美,且有生津败火作用。加上鱼生片晶莹剔透,富含生机,食之,亦图个生活鲜亮,日子滋润的彩头和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