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民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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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苗山的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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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4 2015年10月23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大苗山的竹子

□ 周 健
 

融水苗族同胞常自豪地说,“大苗山的竹子,是神奇的竹子!”20年前我下乡扶贫曾在融水挂职工作过一年,因此,我深知苗族同胞对竹子的热爱。

融水是一个产竹大县,据说有竹林30万亩,有品种数十种。主要品种有楠竹(毛竹)、单竹、白粉竹、绿竹(笋用竹)、箭竹、斑竹、刺竹、罗汉竹、四季竹、凤尾竹等,尤以楠竹居多。楠竹的用途很广,可以用作建筑材料,可以制作各种竹具,还可以做成竹排用于水上运输。电影《闪闪的红星》的故事虽然发生在江西省,但是拍摄地点却是广西融水的贝江,“潘冬子”乘坐的竹排就是用融水贝江河畔的楠竹做成的。《闪闪的红星》电影插曲《红星照我去战斗》的歌词唱道“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小小竹排江中游,滔滔江水向东流……万里江山披锦绣……”。对于大苗山而言,因为有了几十万亩的竹林,千里江山确实犹如披了锦绣!

竹子是画家图画里的常物、作家诗文里的常词、影视作品中的常景。在大苗山的苗族同胞心里,竹子是生活必需品甚至是生命的一部分。在我的眼里,竹子是顽强、正直、挺拔、向上、团结、奉献的象征。

大苗山的竹,是生命力顽强的竹。清代诗人郑板桥的诗《竹石》:“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觉得是描写竹子生命力顽强最好的诗句。当竹子没有钻出地面的时候,它的芽叫“竹笋”。竹笋破土时,哪怕有百十斤顽石压顶,也要顶翻石头、敢于抗争、破土而出。笋有多粗,竹就有多粗。笋有多少节,竹就有多少节。当春天的阳光、雨水滋润竹笋的时候,它诚心诚意地回报大地的养育之恩。一场春雨过后,竹笋犹如潜伏严阵以待的士兵听到了冲锋号角,争相冲出地表,一昼夜可以速长10-30厘米,甚至更长,真正是日新月异,突飞猛进。所以人们常常用“雨后春笋”形容蓬勃发展的新生事物。

松、竹、梅常被文人称作“岁寒三友”。因为竹子不惧寒风,不畏霜雪,冬天里迎着风霜依然屹立茁壮、苍翠挺拔。早期共产党革命家方志敏有诗《咏竹》:“雪压竹低头,低下欲沾泥。一轮红日起,依旧与天齐。”将竹子不惧寒风,不畏霜雪的高贵品格表现得淋漓尽致,也将共产党人不畏强敌的革命精神表现得淋漓尽致。在正常的日子里,竹子迎着阳光雨露,一个劲地勃勃生长。遇到灾害天气时,它也不屈不挠。竹叶掉了,还有竹枝;竹枝折断了,还有竹竿;竹竿砍掉了,还有深埋在地下的竹根。唐代诗人白居易的诗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虽然是形容“离离原上草”的,但是拿来形容竹子也是蛮恰当的。大苗山的竹子,象征生命力顽强,象征着苗族同胞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的精神。

大苗山的竹子,是正直、挺拔、向上的竹。大苗山的竹子,郁郁葱葱,重重叠叠。有的粗壮敦厚,好似勤劳的老农;有的苗条修长,像婀娜多姿的少女。有的虽然饱经风霜,仍然挺拔笔直,显现着刚强毅力;有的虽出世不久,却朝气蓬勃,稚嫩里透着成长的希望。根连根,枝连枝,叶子缠绕叶子,四季常青。

竹干正直空心,不娇不艳,不媚不俗,一腔虚心。正如唐代诗人白玉有诗《竹》云:“虚怀千秋功过,笑傲严冬霜雪。一生宁静淡泊,一世高风亮节。”竹子没有用娇艳芳香的花朵让人们去注意它,只有当它生命将要结束的时候,它才开花,并且是如稻穗一样的花柱垂在主干上,留下种子,悄然逝去。以致人们在使用“节外生枝”这个词时,害怕玷污了竹的美德,常常会在“节外偏生枝叶”之前加上一句“竹子本无心”,甚至再加上两句“莲藕虽有孔,胸中不染污泥”,表示竹子本质是虚心的,“节外生枝”实属无奈,蕴含着对竹子虚怀若谷品格的赞扬。苗族同胞世世代代生活在大苗山的竹林里,就像竹子一样,虚心、正直、挺拔、向上。

大苗山的竹子,是团结的竹、众志成城的竹。大苗山上的楠竹,不但粗壮、笔直,而且成行成排,漫山遍野。那一簇簇翠竹,郁郁葱葱,时常泛起绿色的波浪,给人一种团结奋进的力量。清代诗人郑燮有诗“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讲的就是竹子具有团结精神。新长出来的竹子之所以比旧竹子高,是因为新竹子在成长过程中有老竹子为它挡风遮雨。竹子成排成行,像出征前整齐列队的战士,象征着团结,象征着众志成城,也象征着苗族同胞为了共同的命运,为了共同的生活和梦想,共同团结奋斗。

大苗山的竹子,是憨厚老实、甘作奉献的竹。“梅、兰、竹、菊”常被文人骚客称为诗词“四君子”。词人钱樟明《水调歌头·咏竹》开篇写道“有节骨乃坚,无心品自端。几经狂风骤雨,宁折不易弯。依旧四季翠绿,不与群芳争艳。”人们之所以赞美竹子,是因为竹子只向人类作奉献、却无所求于人类的品格值得敬仰。大苗山的苗族同胞,也像大苗山上的竹子一样,憨厚、老实,默默奉献自己,不与群芳争艳。

在纸张没有发明之前,古代人常把字用毛笔写在竹简上。宋代爱国名将、著名诗人文天祥有不朽名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其中的“汗青”指的就是用火炙烤的青竹片,写上字经久不变。因此,能载入册的英雄事迹就称为“名垂青史”。苗族是一个古老的民族,其悠久的历史、灿烂的文化、许多可歌可泣的创业奇迹,虽说不上“名垂青史”,但也应记上一笔。

大苗山的竹子,是承载梦想的竹。苗族群众常用竹子编织成承载婴儿的摇篮,而大苗山漫山遍野的竹子,可让苗家儿女把小康梦、致富梦的摇篮编织得大大的、漂漂亮亮的。竹是一首无字的诗,竹是一曲奇妙的歌,竹是苗族群众品格的象征,让大苗山的竹子永远给苗族同胞带来安康和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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