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民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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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三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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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一篇 2015年4月24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那年三月三

□ 莫景春(毛南族)
 

远处的山坡上传来隐隐的歌声,空气里飘散着花蜜的甜味,如烟如梦的三月如期而至。

三月三,在壮乡,是一个非常隆重的日子,仅次于春节吧。记得那年,就在这美丽的三月,我们来到了大山深处的壮乡小学实习。蜿蜒的山路把我们带进深深的油茶林。满坡满山的油茶密密匝匝,深幽幽的。我们爬了几个坳,翻了几座坡,遥遥看见坐落在坡顶的小学。孩子们正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兴高采烈地在校门前欢迎着我们。眼睛满亮着好奇的光彩,当年山里的孩子很少见到外人,尤其是城里来的人。更何况我们是来教他们知识的,他们把我们当成宝物一样,前呼后拥,一个拿一样东西,帮我们把东西搬下来,又安顿好住宿,又带我们在附近的山坡上疯跑。

学校的四周环绕着一条清澈的小溪,整天哗哗哗地跑着。每每上课之时,总有悦耳的流水声在窗前绕过,还有些小鸟清脆的鸣叫,山里孩子那种纯纯的笑声更是感染了我们。他们一有时间,便三五成群,来到我们由教室改成的宿舍,帮忙打扫卫生;或者穿起一根扁担,挂上一只空桶,摇摇晃晃地往溪边打水去了。

课余,他们便团团围着我们,听我们讲山外的故事,比如火车呀,汽车呀,还有轮船。每一次的故事总是把他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流露出无比的羡慕。我们不停地鼓励着,只要努力学习,就有机会到山外去,就能坐上像一条长龙一样的火车。故事讲累了,手牵着手,做起游戏,寂寞的小山谷里撒满了欢乐的笑声,第一次当上老师的我们感觉到了无比的幸福。多么幸福多么美丽的三月!

三月一个迷蒙的早上,那是个星期天,孩子们纷纷回了家,校园是静悄悄的。我们上了几个星期的课了,也感觉有些累,难得一个睡懒觉的早上,便蒙住头,呼呼地睡觉。朦胧之中,窗外似乎有窃窃的笑声,感觉像是在做梦,静静地听着,却是真真切切的人说话的声音。是谁?在星期天的一大早就跑到学校玩啦?撩开蚊帐一看,窗口确实有几个绰绰约约的影子,有些熟悉,可能是山里的孩子们有什么事找我们来了,赶紧跳下床,开门看个究竟,但一凑近窗口,他们便呼啦啦地跑开了。窗台上却留下了一包包用干净的芭蕉叶包着的东西,旁边还挨挨挤挤着几个红红的鸡蛋。

我们小心翼翼地把那芭蕉叶包打开,一团团软乎乎香喷喷的糯米饭呈现在眼前。那糯米饭是五颜六色的,黄澄澄的,紫沉沉的,红彤彤的,混在一起,像是一朵美丽的花,同是壮族的同学惊呼起来,哦,今天是三月三!孩子们是给我们送糯米饭来了,还有漂亮的红鸡蛋,还有甜甜的粉蒸肉。我们毛南族是不过三月三的,所以并不知道三月三是个这么隆重的节日。这些五色饭和红鸡蛋在家乡逢年过节时才能吃到,想不到在这偏远的壮乡寨里,我们吃到了过年一样的美味。

渐渐地,对面山坡上的人越来越多,年轻男女成群结队,拉开嗓门,热热闹闹地对起歌来,叽里呱啦的,全是当地壮话。虽然听不懂壮话,但优美的旋律还是让我们陶醉了。

窗台上的糯米饭包越堆越高,甚至带着鸡肉的。又有家长在外面排队等着请我们去他们家吃饭,让我们感觉到自己是非常尊贵的客人。于是,我们一行十多人分成了几个小组,分配到附近的老乡家里,跟他们欢度这个快乐的节日。

壮族老乡让我们过足了“三月三”的瘾,这个快乐的节日让我们各个民族融合在一起。我们不分彼此,尽情喝酒,开怀大唱,感谢这些纯朴好学的壮族学生!感谢这些热情好客的壮族老乡!让我们在异乡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

窗外的歌声渐起,又是一年三月三,绵绵的山歌又使我无限留恋起那段温馨快乐的日子,也不知还在山里的老乡,还有已经长大的孩子们如今过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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