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文化交流源远流长。由汉族故事移植而成的壮族长诗《何文秀》,即是壮汉文化交流的一朵奇葩。
《何文秀》古壮字抄本由广西民族大学教授覃国生历经多年收集,并整理译注成书。歌本以1952年发现的柳江抄本为蓝本,参考柳城抄本综合加工而成,将于近期由广西民族出版社编辑出版。
《何文秀》原来是越剧的一个传统剧目,故事来源于《何文秀玉釵记》。越剧《何文秀》广泛流传于江苏、浙江、福建等有越剧团的地区,尤其为江、浙一带的群众所喜爱。乘着文化传播之风,何文秀的故事在壮族地区扎下了根。壮族歌手用壮族最优秀的艺术形式——壮话山歌将故事编唱出来,终于绽放出一朵美丽的文学之花——壮族长诗《何文秀》。在传唱过程中,有人用古壮字把它记录下来,给我们后代留下了宝贵的长诗文本。
欣赏《何文秀》这部优美的壮族长诗,读者会感叹壮族人民对外来文化的吸收充满了宽容和智慧。
从内容方面看,壮歌故事与汉族越剧故事基本相同。壮歌保留了惩恶扬善的母题,这是人类最基本的道德本性,也是中华民族共同的价值观。在故事的主要内容上两者也基本一致,都是传说何文秀偕妻子王兰英受到海宁县恶霸张堂陷害,吃官司、受酷刑,妻子离散。后来何文秀得到姓王的狱官解救。最后何文秀中举当官,微服私访,装成算命先生遇妻,为她写状纸、鼓励她状告张堂,何文秀当主审官依罪法办张堂后,以夫妻团圆完满结局。
难能可贵的是,壮歌《何文秀》在转换成本民族故事时,唱出了壮民族的性格与风格。
首先是丰富了主题思想。在表达惩恶扬善的母题下,壮歌还颂扬了知恩图报、反哺行孝等人类最朴实的道德品质。何文秀中举封官后,不仅惩罚了贪官、恶官,为民除害,而且还不忘答谢对己有救命之恩的杨妈母子等人,也不忘与蓝月琴重温旧情,派迎亲队伍去金陵迎娶月琴回来团聚,并立为前妻,兰英为小妻。在与妻子团圆之际,何文秀不忘为九泉之下的父母冤魂念经做道场。
其次,加强了故事曲折性。除了细节方面的差异外,壮欢《何文秀》还扩充了三个情节:添加了何文秀与蓝月琴的爱情故事,加入了何文秀父亲何君达受奸臣陈连诬陷迫害的内容,增加了狱官王大人用亲生儿(瞎子)抵死换何文秀出狱的叙述。壮欢《何文秀》毕竟是再创作,它必须根据壮族的民歌特点,在总体框架下进行合理的加工。壮欢只唱没有像戏剧那样有化妆的角色、丰富多彩的舞台背景,它要吸引人就必须增加情节和在诗歌上下工夫。
第三,壮歌最具创新性元素的当属形式方面。山歌与戏剧的区别是明显的。戏剧是综合艺术,包含唱念做打,对白、唱词、舞蹈,甚至杂耍,五脏俱全。民歌则为单一的唱词,讲究语言精练,形象生动,句式整齐,音韵和谐。《何文秀》是从汉族故事移植到壮族文学中,经作者利用壮欢的形式再创作而成的长歌唱本。它以五言四句为典型,其中又以“勒脚欢”最具壮族艺术特色。它押腰脚韵并勒脚,唱词循环往复,一唱三叹,给人以余音绕梁之通感。沉醉于如此美妙动听的民歌意境,实在是人生的一大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