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在等。
为了那次偶然的邂逅,为了邂逅别离时那个浅浅的约定。
她会来吗?
屋子的大门正对电梯,门虚掩着,在十七层高楼的屋子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就只剩下我了。
空洞的屋子,空洞的内心,静得有些可怕。
黄昏的余晖拉长了,洒在床上,暖暖地。我的记忆里,她妩媚热烈,女人味十足。我觉得她喜欢我,甚至近乎微微崇拜。我坐在桌前,给自己沏一杯着茶。手机就摆放在我的面前,品一口茶,瞟一眼手机,生怕错过她的来电。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电梯门似乎在这个楼层打开又合上了。我打开门,我渴望听到她那熟悉的高跟鞋与地板碰撞的自信而优雅的声音,但是门外黑洞洞的,夜依然静悄悄的。我回到桌子边重新坐下来,抓起手机翻看,但是没有来电没有短信,端起杯子,吹开漂向嘴边的茶叶,为自己的错觉微笑了一下。
我关掉手机,屏蔽一切干扰,专注地等。
过了一会儿,电梯门又在这个楼层打开了。我笑了笑,你真的来了。我非常努力地想听到那熟悉的高跟鞋声,屏住呼吸,但是我没有听到我想要的声音。我再次打开房门,外面什么也没有。一阵深深的凉意拂过我的面颊,从颈子里滑到背上。
我重新回到屋里。
漫长的期待是一段看不见的距离。
二
电梯门在屋外开了又合合了再打开。我的心跳由加速回归平静,再由平静极具加速,房门被我一次次拉开,再一次次关上。
这个等待,越来越漫长。
她会来吗?她不来了吗?我还等吗?我要打开电话吗?
她若来了我该怎么办?她若不来我又该怎么办?
难道我要对这次等待绝望吗,要对那次浅浅的约定绝望吗?
其实,我早该料到,如此魅惑女子,她本不寻常,她是一匹野马,那高跟鞋笃笃声就是马蹄声,我一厢情愿的爱慕怎能鞭及她自由狂放的奔跑速度?
咣当——又是电梯声。但是,我再不会打开门了。我已经没有力气,我甚至也没有勇气去开门。
打开手机,没有信息提示,没有未接来电,这屋子是个被人遗忘的角落,我在这个被人遗忘的角落里痴心苦等。
天幕拉开,东方破晓。揉揉失眠一整夜的眼,心像沦陷于都市闹市区的汽车,堵得慌,呼吸沉重,心肺要立即裂开一样地疼痛。又仿佛自己被一匹野马拽拖了好远后扔下,遍体鳞伤地看着自己的影子扬长而去。
多少年过去,我依然记得,曾经有一个屋子,一张床,一个我,为一次邂逅,为一个浅浅的约定,空等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