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处,暖阳穿透的故乡之春,披着清晨的薄雾,在所有人的无限期盼中,迈着轻盈的脚步悄然而至。
山坡上的小草长得嫩绿可人,犹如一张铺着的薄地毯,挂在半山腰;屹立山顶的树枝开始转绿了,加上一些不知名的小鸟鸣叫,更显得生机勃勃;近处的桃枝上,有许多小凸点,凑近看,这些细小的疙瘩,竟是无数的桃花苞蕾与一片片树叶的芽苞。芽苞上,有一片嫩黄的叶子,不甘寂寞地从里面钻出,用它尖尖的头顶,探知着春天的温度。
池塘里冬日枯败的荷叶仍犹存,在沙沙的风中,仍在诉说着冬日的冷寂与萧条,便有一群鸭子嘎嘎叫闹着游入池塘中,率先体验着池塘春水的温度。
池塘边长着的一棵酸柑树,金黄色的酸柑,洒落了一地。由于其果太酸,无人采摘去吃,只能任其摇曳枝头,落地腐烂为泥。那时,每在我的舌头上火长疮的日子,母亲都要帮我采摘一个,剥掉皮,让我忍着酸掉牙的痛苦,一点一点吃下它,或我感冒咳嗽得厉害时,母亲会用它熬制成水,加红糖,让我喝下后,咳嗽必能痊愈。可这些冬日的果实,却在春到来时,遁得找不到踪影,此时,你不必有小小的感伤。只要你垂下头,无意间就会发现树下长着幼芽的另一株小树苗,你会欣喜地想,原来,落地的果实成了小树苗的养料。落果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树啊!
故乡的桃花开放得迟,花未完全开放,可燕子早已回来了。在院落的房檐下,有一对燕子在它们用一草一泥搭建好的小窝里年年岁岁地繁衍生息。每年他们都要抚育好几只小燕子,从外衔来一条条虫子辛苦地喂养着它们。可当后代们羽翼丰满、四散飞走时,它们常常会落寂地守在小窝边,默默等待。
身处异乡,想着那些为后辈们辛苦忙碌的燕子,我似乎看到了在风烛残年仍在为我们兄妹俩日夜操劳的母亲,这会她又在忙什么呢?
我想,我该给她打个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