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民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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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春节

□ 阮启枝(壮族)
 

马年春节休假期间,我回到距离邕城100公里外的老家,在好朋友和众乡亲的帮助下,修了一条1.5米宽、300多米长的村路。在修路的过程中,朋友们的热心,乡亲们依然淳朴、善良的性格令我深深触动。老家那个小村庄给我的印象也变得愈加美好和温馨。

老家是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庄,只有240口人,虽然山好水好,却是个没有太多经济来源的穷地方。目前在外面“公干”的人只有我和年迈的邻家叔叔两家人。还能经常往来于老家和我们居住的城市之间的只有我一个人。前一阵子,老家搞起“清洁工程”,村里希望在“公家”单位的人员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我这才感到自己的身单力薄,最后只给老家建了个四五平方米的小垃圾池,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老家穷,平时也得到当地各级政府的大力帮扶,怎奈穷根扎得太深,村容村貌一时还改变不了。因此,我跟常在老家一带跑业务的朋友不止一次地提起过想帮老家做些事情的想法。我有个朋友是个私营企业主,在当地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虽然风险不小,利润也不太丰厚,但他知道我的这个想法后,决定帮助我完成这个心愿。去年年底,我在老家的江边挖了一张有四五亩面积的漂亮鱼塘。从鱼塘到村里的居住地大约有500米距离,那条路也是村里的乡亲们每天耕作和到江里洗衣服、挑水的必经之地,但小村到用水码头只有300多米,而小村到鱼塘却要500多米。经过多年的开发耕作,这条路破烂不堪,已完全称不上是条路了。县里和镇里的有关部门多次来了解情况,只是当地财政也不易,这条路始终还是修不起来。我看在眼里愁在心里,每当我到各地采访新农村建设情况时,心里总是想着我老家那个美丽却贫穷的村庄和那条烂路,久而久之,变成了一块心病。

今年春节前,我下定决心自费修通村里到江边的这条村路,好朋友得知后表示他可以负责石碴、石粉的供应,而我则要负责挖路、水泥砖、砌路基和水泥、人工费用等,整个工程大约耗费三到五万元。我虽工作30多年,收入却不高,平时的额外收入都是靠忙里偷闲写稿得来的稿费,多年来倾尽所有在城里买套房子居住已很吃力,闲钱就更谈不上了,因此这次修路不敢张扬,生怕多花钱,对村里人只说是修条小路到鱼塘边,方便以后请人看管鱼塘,请的帮工也只有家里的几个侄子侄女。春节临近,村里外出打工的人纷纷回村过年。外出打工的也是村里“见过世面”的人,他们对我这个在村里被多数人称为“叔叔”的人修路的想法很是支持,但准备开工那天,他们看到我把路基规划在全村吃、用水的江边码头时,就知道“叔叔”修的不只是看管鱼塘的路,而是全村村民用水的路,这个消息一传开,整个小村子都震撼了。村里的正、副队长是两个年轻小伙,经他们一发动,全村40多个青壮年都拿着自家的工具来帮“叔叔”干活来了,尽管工地使用了一些现代化工具,但大半的活还是要靠人工来完成的。看到这个情景,我跟两名队长商量,来做工的人每人每天支付100元工钱行不行,并让他们去征求大家的意见。他们商量后回来告诉我,他们被村里人骂了,说村里的人为村里做事还要什么工钱,“叔叔”能为村里修路,村里人感谢都怕来不及,哪能收工钱呢?

最让我动容的是,村路完工那天,我让人去准备些酒菜,打算请乡亲们好好吃一顿以示庆贺。村里的几位大嫂、大婶知道后,都来告诉帮厨的人,晚餐用的青菜可直接到她们的菜地里去摘,那里什么青菜都有,随便摘,不用钱。

修通这条村路,让小村庄的人心也拉近了,平时一些闷头过日子,对外界不闻不问的人也纷纷来帮忙,那情景让人仿佛看到了“大集体”时代那种让人心动的场面,谁说市场经济让人钻钱眼里去啦?谁说包产到户让农民人心散了?此时村里的场面就能给出答案:只要你给他们办实事好事,你敬农民们一尺,他们就会回敬你一丈,这是一种多么朴素的情怀啊。

仅用了3天时间,1.5米宽,300多米长的水泥村路就修好了,我也回到单位上班,修路用去了我几年来的所有积蓄,但我还有每月的薪水,还能维持我的生活,心里还是比较踏实的。心里没有负担就好,生活上的负担没有什么大不了,我平时节俭一些就好了,只是事先没有能征求家人的意见,感觉心里有些忐忑。女儿已大学毕业工作两年,已有了她自己的生活,她应该能理解爸爸的心情;妻子一直说退休后要回村里居住,享受那里大自然的美景和清新空气,如果她们知道我因为修路花光了积蓄应该是不会怪我的吧?

所以,马年的春节口袋瘪了,天气也有些冷,但我心里却是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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