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日子,母亲经常往返县城与老家之间,一路颠簸劳累实在让我们心里很不是滋味。其实,母亲只是惦记着乡下那块菜地。本来年初已和母亲说好,地就留给四叔种吧,可母亲就是舍不得。
那是偏僻小村里一片黑壤沙砾地,种上黄豆长得结实饱满,母亲一直把这块地看得很珍贵。小时候,每年卖完豆子,除开增添一些家什之外,母亲还能给我们缝上一两件新衣服。在那个少油寡肉的年代里,母亲就用黄豆给我们做白豆腐,那在当时已是上好的菜肴。如今当我们买回菜市上不地道的豆腐时,母亲就常常埋怨当今世道有些人心地不正昧了良心钱。她说,得回乡下种些豆子,要让我们好好吃上几餐正宗白豆腐,这也正是她一定要回乡下种豆的初衷。
这次母亲从乡下回城时,包了同村本族叔叔的三轮车,大大小小袋子盆盆罐罐装了满满一车。有晒得干干实实金灿灿黄豆外,还有几大袋黑黝黝的泥土。母亲说,她要在屋顶上种菜。我知道,母亲真的离不开故乡的泥土了。那些泥土曾经吸干过她酸楚的汗水,寄托过她太多对家乡的眷恋,也正是这些泥土让母亲的心里不曾孤单,因为泥土就是母亲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趁我们上班的时候,母亲小心翼翼地把盆罐搬到楼上,满满地装上沤好的黑泥土,一一摆放在朝阳的地方,又到市场上买来不少菜种,有菠菜、大蒜、小白菜等等。母亲说,多选一些菜种,种起来才保准发芽。农历初七那天,母亲才播下菜种。这是母亲一生种菜的规矩,她说初七播种,菜不会遭虫害,长得特别好。
往后的日子,母亲把大多的时光都放在屋顶上,期待着那棵棵破土而出的嫩芽,收获绿油油的希望;而我等到的是那道难于忘怀菜根香,还有一段不曾荒芜的如歌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