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14届中国记者节到来之际,我已在现在这个岗位上工作了33个年头。俗话说媳妇熬成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33年的工作,带给自己的,是太多的无奈和感慨。为了庆祝自己的节日,现记下两则故事,与同行分享。
记采访日志躲过一劫
2007年3月间,我还在一地级市记者站做记者,同时主持一份子报的采编工作。一天,我们接到一名山区农民的求助电话,说他不久前买了一农机点的一台农用机械,使用不久便出了毛病,无法使用了。时值耕种季节,这台机械是他将家里的耕牛卖掉后购买的,当下机械和耕牛都没有了,跟商家、厂家数次交涉要求赔偿均无果,他急得快支撑不住了。我接到采访任务后,立刻与两名同事驱车150多公里,到爆料人住地进行采访。当时我刚买小汽车做代步,山区的路凹凸不平,非常难走,路上车被刮碰了几次,很是心疼,同事说,这次采访我们亏大了。150公里的山路开了近3个钟头才到达目的地,我们都饿得肚子呱呱叫了。但当我们看到报料人一家5口人仅有小半锅玉米粥时,大家像约好似的硬是说不饿。采访时做了记录,拍了照片。采访结束时,我意识到做负面报道,中途可能会有麻烦,于是在采访记录的结尾,故意记下定性似的话,并让采访对象签下姓名和时间。报料人表示他将在近期到法院起诉代理商和厂家。
理顺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我想作为一名记者,应该到了为农民兄弟说话的时候了。报道刊登后,同在一个城市的农机代理商坐不住了,找来厂家共同应对,并威胁要起诉报社。我们信心满满地等待原、被告对簿公堂的结果。
然而,让我们傻眼的是开庭后的一幕,法庭上,原告一开庭就向被告道歉,并感谢被告长期以来对农民的支持。而被告则神情激昂,反而大有救星的气派,庭审结果可想而知。庭审现场,被告打赢了官司,却不要求原告赔偿任何损失,还送给原告500元的扶贫款。败了官司的原告不仅不焦急,反而到了庭外立马和被告到饭店喝酒。到现场采访的记者大为震惊,并电话联系报料人到报社说明情况。爆料人在电话中说话含糊不清,表示喝多了,改日再联系。
第二天中午,报料人来到报社,醉得说话词不达意。在他的身边,有五六名气势汹汹的厂家、商家代表。他们来到报社,声称是来讨名誉损失费的。当我急匆匆从乡下赶回,并与他们交流后方知,在庭审前,被告已与原告私下见面,并答应原告农机整体换新的要求,被告还主动提出付给原告500元的扶贫款。当下,我就明白了这场官司输赢的所在,但并不声张。而当厂家提出要记者道歉、报社赔偿名誉损失时,我实在忍不住了,加重语气质问厂家代表:这场官司你们真的赢了吗?稍后又声明,如果被告认为真赢了官司,再来起诉报社,我们绝对奉陪到底。当我拿出采访本告诉报料人,你当初在这上面签有姓名日期,你要对事件负责时,厂家代表知道这就是记者的撒手锏,不再敢大声说话了,对质顿时变成了拉家常,气氛变得融洽许多,有备而来的厂家代表当场表示今后一定大力支持报社发展。只有报料人显得无地自容。
不知不觉中常被“提拔”
都说文人的虚荣心特别重,我觉得此话一点不假。不说特殊人物,在我等普通人里,谁不希望自己的努力得到社会和组织的认可呢。按常理,人应该是依靠自身的学识、胆量和实际能力在社会上立足的,然而,由于有一些扭曲的现象存在,人们不能不被迫去迎合它。
有一年年末,一个集镇上的居民代表给记者来信,投诉他所在镇政府,说镇政府挪用土地开发款。当开发项目无法进行下去时,又无法退回居民购地款,一直拖欠十几年的事实。
接到投诉材料后,记者多方调查,确认核实了该事实的存在。当我们到达镇政府采访时,受到了很大的阻力。首先,采访对象认为记者所在媒体属于非官方性质,因而产生较大排斥,甚至欲依仗行政手段加以阻止。我们根据现状,多方交涉,明确指出被采访对象不理智的言行和不合理的认知,据理力争,最后将事实加以还原,利用媒体的平台将真相告知天下,才使这件悬了十多年的事情得到圆满解决。
当我们采访时,镇司法部门给我们设置了一些难题,言下之意让我们停止采访,不要再追查这件事。其实,我们在外围采访时,已了解到以往别的媒体之所以不敢采访的根源。因此,把事实调查清楚后写成了报道,然后再直接找到镇的党、政一把手,将报道给他们审核,还当场指出了一些部门抵触采访的做法,报料群众看到我们在与他们当地的领导谈话时有条不紊,很多问题能表明立场,并当场指出对方的不妥之处时,私下就议论开了:“镇里的领导行政级别是正科级,在县里就是局长、主任一级的人物,只比副县长低一级。如今记者敢当面指出他们的错误,让他们不知所措,证明这个省里的记者级别肯定比镇长、书记大,起码跟县长、书记一样大,要不怎能镇得住对方呢?”
当报料群众反映的问题得到解决以后,群众前来报社送锦旗时,开口就称记者为“处长”。虽然有些尴尬,但记者并没有当面纠正他们。后来,一传十,十传百,记者是处级干部的传言被传成了“事实”。自己被群众提拔成了“处级”,倒是给工作带来很多方便,自己不是“处级”待遇,是民间传言给定的,证明自己为民间做了一些有益的工作,虽然得了“级别”心里挺爽的,但也给我的朋友带来了一些误解,有人认为我太虚荣,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有什么好夸大呢?但后来想想,这个“级别”是民间封的,证明我干了该干的事,所以觉得自己的这个级别也没有什么不光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