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1971年10月1日。当时我前面已经有两个姐姐,父亲满心希望我是个男孩,没想到等落地一看还是女孩,父亲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母亲心疼地搂着我说:“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与祖国同一天生日,全中国的人都在这一天庆祝她出生呢。”父亲却不做声,母亲说:“给孩子取个名字吧。”父亲说:“一个女孩,取什么不行?”母亲顺口就说:“今天国庆节,就叫国庆吧,希望她将来像男孩那样给咱家撑门面。”
可是,我并没有像母亲期望的那样,从我出生开始,没让母亲清心过一天。我身体不好,三天两头感冒发烧。母亲像上紧了发条的陀螺,天天抱着我跑医院、看病、打针、吃药。母亲为了让我尽快恢复健康,想尽一切办法为我增加营养。在我上小学那年,我身体总算好些了,母亲终于有了喘口气的机会。母亲对我说:“国庆,你转运的时候到了,上学是唯一的出路。”
上学后,书本为我打开另一个新奇的世界。我像一块永不满足的海绵,尽情地吮吸着知识。很快,我的名字便响彻全校。人人都知道有个叫国庆的女孩,学习成绩很好。但是,我却极讨厌别人谈起我的名字,因为他们无一例外地都表示惊讶一个女孩为什么叫国庆。那一刻,我多么渴望自己有个女性化的名字。我曾哭着问母亲为什么给我起这个名字,曾百般要求母亲给我改个名字。母亲用手抹去我脸上的泪说:“名字只是个记号,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当别人记起你名字时,你是被人称颂,还是被人诅咒。”
当我不再纠结自己名字时,我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学习上,小学、中学、大学,一路走得顺风顺水,母亲高兴地说我终于出息了。我家上辈几代从未出过大学生,父亲在看到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柔情。父亲是个不擅表达情感的人,他说:“国庆,你是好样的,国庆节出生的人,都是好样的。”父亲的言语里,虽然没明确表达对我的爱,但我分明感受到父亲的自豪。这都是因为他有个叫国庆的女儿考上了大学。
大学里,有个男同学也叫国庆,同学或老师每次喊国庆时,我俩总是同时答应,因此闹了不少笑话。后来同学们为了区别我们,总是把我们名字前冠以性别,他是男国庆,我是女国庆。从此,我没再为自己男性化的名字感到难堪,更多的却是自豪,毕竟这一天出生的人,具有不同凡响的意义。我的成功,也许正是这名字带来的无形的动力吧。
如今,国庆这个名字被人整整叫了40多个春秋,我也与祖国一起庆祝了40多个生日。年年十一,岁岁国庆,我工作并快乐着。同时也感到自己比其他人更幸福,因为我是女孩,我的名字叫国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