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前,我高考仅5分之差而落榜。得到消息的那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想见。
傍晚的时候,我一个人到家附近的小河边去散步。十年寒窗,前功尽弃。而我腿脚有残疾,没考上大学,以后就更难找到合适的工作,身体不便又如何适应农田的劳作?而且当时家里还有两个在校读书的弟弟,如果我复读又需一大笔费用,父母又怎能承担起如此沉重的担子?想到这里,我禁不住泪流满面。
夕阳渐渐西沉,不知什么时候,父亲也悄悄地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可怜的父亲,他一定是担心我想不开才跟着我来了。我们沉默了许久,父亲对我说:“明子,今年考不上,再复读一年,继续考,凭你的实力,明年一定可以考上的。”
看着岁月在父亲脸上刻下的道道皱纹,我的心里阵阵酸痛,我对父亲说我不想复读了,家里的生活太艰难,把机会让给弟弟,我还可以回家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
让我吃惊的是,一向温和的父亲一下站了起来,冲我吼道:“你这个傻姑娘,你懂什么?你身体不好,以后怎么干农活?你必须去复读,至于钱的事,不要你操心……”父亲吼着,口水都溅到我的脸上。
开学的时候,我去了县城补习。开学没几天就是中秋节。一天中午,正当我下课准备去食堂吃饭时,有同学叫我到传达室去,说那里有人找我。
我匆匆地赶到传达室,没想到竟是父亲来了。他的衬衫挽到了胳膊肘,额上还有密密的汗珠,解放鞋上沾满了泥土。见到我,他把一包东西递给我:“中秋节单位分了几包月饼和一箱苹果,我们在家也吃不完,就给你送点来……”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因为从家里到学校,近100里的路程,我坐车都要1个小时,可父亲竟然是骑自行车来的,父亲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心,他一边用旧草帽摇着扇风,一边说:“你不要担心,这点路程算不了什么,就当我锻炼身体呢!”
手里捧着那包月饼,我转过身去,不敢让父亲看见我强忍在眼里的泪水。他的拳拳之爱,成了我前进的动力。我发奋学习,第二年,如愿考上了大学。
现在,当我坐在明亮的办公室里上班时,父亲已离开我多年。又到中秋节,又闻月饼香。而10年前的那包月饼,是那样的珍贵,它深藏在我的记忆深处,不断地激励着我勤奋工作、努力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