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歌圩四月中,聚欢白叟与黄童。
陇娘衣服平脐短,唱彻壶关酒面红……
这是清朝道光年间壮族举人黎申产描写龙州县歌圩节的诗。歌圩是壮族人民喜爱的流传已久的习俗。据史料记载,龙州县歌圩活动早在宋朝就已流行,至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
传统上龙州县歌圩节是男女青年谈情说爱、挑选对象的佳期,也是群众联系结交、预庆丰收、文化娱乐的节庆活动。老人们也在这个节日里,特地来找相识的老伙伴,豪爽对饮,回忆起他们逝去的青春,畅谈丰收的年景。龙州县歌圩节的来源各有说法:一说是某年天大旱,群众唱歌乐神,果然天下大雨,人们获得丰收,所以每年都唱歌酬神;另说是某人有3个漂亮女儿,上门求婚的人太多,其父无法答应,便叫大家唱山歌,谁唱得好嫁给谁,这样发展下来就成了歌圩……
历史上龙州县大小歌圩多达250多处,歌圩大多在每年农历的2至4月间春暖花开时节举行。传统上水口、金龙、上金、武德、逐卜等乡镇的歌圩在白天举行,这天青年男女聚集在田坎、小山坡上或村边大榕树下对唱山歌、谈情说爱;八角、下冻、龙州、霞秀等乡镇的歌圩在夜晚举行,当晚姑娘们三三两两分散到亲友或熟人家里,倚门待郎来,小伙子则在村里三五成群地串门寻找姑娘对歌。那时,手电筒是找姑娘对歌、谈恋爱必不可少的工具,小伙子找姑娘都要照电筒,电筒雪白的亮光一照过去,姑娘就用手、手帕或纸扇来遮掩脸庞,显出羞答答的样子。小伙子遇到中意的姑娘,双方就通宵达旦对歌了。
龙州县最大的歌圩是农历四月十三在县城举行的歌圩节,这天也称“伏波诞”。据说农历四月十三是东汉名将伏波将军马援的诞辰日,马援当年南征交趾平叛时曾屯兵龙州,对保卫边疆、开发边疆多有建树,龙州人为纪念他建有“伏波庙”。每年这一天,龙州都举行山歌对唱演唱、舞龙舞狮、放河灯、伏波祭祀等活动。
龙州县的老山歌手们向笔者描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龙州县城歌圩节的盛况:歌圩节前一两天,群众从四面八方涌向县城,更有不少从越南赶来的青年男女。人们一路走来,一路山歌不断,有歌词为证:
一路唱歌一路来,一路看见百花开,
妹是花开香千里,哥是蜜蜂万里来。
此时龙州县城的旅社、客栈早已客满。街道上行人川流不息,街边站满一排排人,男看女,女看男,有似曾相识的,他们凝神辨想;有一见钟情的,他们紧紧跟随。入夜,就更有情趣了,男青年揿亮手电筒,在女青年的脸上射来射去,女青年也用电筒向男青年回射,双方互相逗着,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当时的歌圩岭位于县城东北郊,树木葱茏,鸟语花香。农历四月十三正好临近月圆,夜里银光遍地,远山近水,蕉林茅舍,笼罩在乳白色的帷幔之中。晚上八、九点钟,人们开始涌向歌圩岭,动听的山歌在山坡上飘荡。小伙子开头要唱“请歌”,如:
山头树脚都走遍,有运能与妹相见,
有运能与妹对歌,请妹把歌唱一遍。
姑娘们一般爱卖关子,不轻易回应。这时,小伙子们又唱:
唱歌只是相对答,又不拉你跟我行,
但愿阿妹细细想,唱出好歌四海传。
歌圩节上要唱请歌、考歌、故事歌、交情歌、离别歌、送歌等,非常丰富,情投意合的青年男女分别时还要互送手帕、布鞋等,并约定下次会面的日期。青年们唱山歌都能出口成章,表达的情意也格外真切感人,如离别歌、送歌:
送妹送到石桥西,好比鸳鸯两分离,
阿妹回家有依靠,阿哥脚软没力气。
一对喜鹊落田中,寻食饮水无忧心,
阿哥真心爱阿妹,千里也能来相逢。
据资料记载,1963年农历四月十三,龙州县举行盛大的歌圩节活动,有2万多人参加。当时,中央、区内外的一些著名艺术家、文艺工作者,如著名相声演员马季、著名歌唱家郭兰英等前来观摩。艺术家们被龙州人民万人空巷、聚唱山歌的热情深深感染,更对山歌手们出口成歌的才气赞叹不已。
龙州县自宋朝开始有歌圩节活动,至今婉转悠扬的山歌已飘过一千多年。现在,在各级党委、政府及文化部门的积极引导和支持下,龙州县金龙镇、上龙乡、上金乡、金龙镇民建村、武德乡科甲村和那连屯、水口镇合平村、逐卜乡牌宗村、八角乡四平村等20多个点每年都开展群众喜闻乐见的传统歌圩活动,用山歌宣传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寓教于乐,活跃群众文化生活。近年来群众还兴起了电话和手机山歌,通过电话或手机随时随地“空中对歌”,这种独特的形式还扩大到了中越两国边民,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国际山歌热线”在空中对歌,时尚新颖、趣味无穷。近几年来,在龙州县城每三天的圩日自发形成了一个歌圩,每到圩日,群众在县城康平街聚集唱山歌,格外热闹。
同时,龙州县还整合资源和力量,每年农历四月十三在县城组织举办全县性的传统歌圩节,并提升为民俗文化节,开展丰富多彩的民俗文化活动,走“文化搭台,经济唱戏”路子,大力弘扬传统民族文化,促进当地经济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