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月中旬,由于年迈的父亲病重,远在美国工作、刚拿到全球顶尖学府——美国哈佛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黄咏梅,带着乖巧的5岁女儿,飞越太平洋,回到了她魂牵梦绕的祖国,回到了她日思夜想的柳州姐姐的家,看望她心中最牵挂的父亲。这一次,她顺道回到阔别21年的故乡——南丹县八圩瑶族乡八圩村,给她的祖父祖母扫墓,顺便回到她的母校八圩初中给400多名学弟学妹作励志教育讲座,因此,4月2日这一天,笔者才有机会面对面采访到这位从贫困瑶乡飞出去的哈佛学子。
母亲抛夫弃女,父亲决心育女成才
1977年,家里排行第二的黄咏梅,在南丹县八圩瑶族乡八圩村八圩街出生了。咏梅3岁那年,母亲经受不住贫穷的煎熬,狠心地抛夫弃女,远嫁他乡,咏梅和姐姐冬梅只好与父亲相依为命。以理发为业的父亲不得不用他瘦小的双肩,艰难地挑起了三口之家的生活重担。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她父亲便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两个女儿培养成才,而且这个想法坚定不移、风雨不改。
上世纪七十年末八十年代初的农村,重男轻女思想相当严重。当父母的,都想生男孩,认为只有这样,才能传宗接代,才能光宗耀祖。如果家中无男娃,就会遭人歧视和白眼。“这个黄麻子(街坊邻居对咏梅父亲的称呼)把两个女儿当做宝贝似的,好不容易挣得几个小钱不晓得拿去买酒喝,全部拿去买学习资料,一天到晚都讲要把两个女培养成大学生,到时两个女还不是要嫁到别人家,真是傻蛋一个。”人们时不时在人前人后议论着咏梅家的长长短短。咏梅一向乐观开朗的父亲,对别人的议论总是一笑了之。
姐妹勤奋努力,双双考上重点大学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失去了母爱的咏梅和姐姐,却很幸运地沐浴着浓浓的父爱,在逆境中顽强地成长着。每天放学回家,不用父亲嘱咐,姐妹俩就争着干挑水煮饭炒菜的家务活。把家务活做完后,才一起坐在一张小方桌前,认真地看书学习。在学校,从小学一直到中学,咏梅和姐姐勤学好问、刻苦努力都是出了名的,因而学习成绩一直遥遥领先。“三好学生”、“优秀班干”等等各种各类的奖状贴满了家里的墙壁上。曾经在初中时担任过咏梅班主任的莫家勇老师说了这样一件事,他说咏梅当时是班长,当时班里有一个同学生病,她组织班里的几个同学去探望,看见同学病得不轻,可她却无法减轻同学的病痛之苦,为此觉得非常着急。后来咏梅对他讲:“老师,将来我要学医,我要为千千万万的病人解除病痛之苦。”另一位当时任教的莫献红老师回忆说:咏梅学习的最大特点就是勤奋,当天的功课她一定要当天弄懂。她的学习资料特别多,知识面相当广,她问的问题很有针对性,凡是想不通的问题,她都要刨根问底。因此,1992年9月,咏梅成了八圩初中第一位考取河池地区重点高中的学生。
1992年这一年,姐姐考上重点大学,咏梅考取重点高中,按理说这是件双喜临门的事。可开支成倍增加,这个原本就贫困的家庭,一下子就到了入不敷出、捉襟见肘的地步。既当爹又当妈的父亲,只好紧缩一切开销,只好咬紧牙关,加班加点,用他唯一的赚钱工具理发剪,剪出姐妹俩所有的学习和生活费用。咏梅说,高中是她人生中最努力读书的三年,高中第一年她的成绩就进入了班里的前十名。高二高三,她的各科成绩始终保持上升的势头。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1995年,咏梅以优异成绩考取全国著名的武汉同济医科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咏梅笑靥如花,她两鬓斑白的父亲更是喜极而泣。
求学之路多艰辛,发奋图强永争先
学医其实是件苦差事。 咏梅在同济医科大学读本科五年、硕士三年,光是课本摞起来就有一米多高。但辛苦归辛苦,由于喜欢,咏梅也就乐在其中。咏梅知道读大学和读高中不同,大学自主性强,需要掌握的是某一领域的专业技能。不管怎样,咏梅始终是一个适应性强,到哪都刻苦用功,到哪学习成绩都出类拔萃的人。在同济八年,咏梅一直凭实力享受着一等奖学金的待遇,先后获得三好学生、优秀学生干部、优秀硕士研究生等荣誉称号。
2003年8月,怀揣同济医科大学优秀硕士研究生毕业证书的咏梅,敲开了位于上海的中国福利会国际和平妇幼保健院的大门,成为该院的一名医生。这所妇幼保健院是1952年由前国家名誉主席宋庆龄为保护妇女和儿童健康而创办的,它以“全心全意为人民、为妇女儿童服务”为宗旨。多年来与香港大学玛丽医院、澳大利亚蒙纳西生殖医学中心、美国俄亥俄州州立大学医学院、英国爱丁堡大学、加中儿童基金会、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联合国人口基金会等密切合作。可想而知,要在这所人才济济的医院站稳脚跟,有所建树,并非易事。初到上海,咏梅感到工作上的压力非常大,竞争太激烈,她有时甚至怀疑起自己的能力。然而,习惯在逆境中前行、一向不服输的咏梅,经过一番努力,以其良好的专业技能和与人为善的处事之道,渐渐赢得了单位领导和同事的认可。2005年9月,咏梅在当好一名医生的同时,顺利通过了博士研究生入学考试,成为她所在医院当时的院长——担任世界卫生组织委员会委员、世界卫生组织生殖健康图书馆编委、中华医学会计划生育分会主任委员、国家人口与计划生育委员会专家组委员、亚太地区避孕理事会理事,以及长期从事生殖健康的医疗和研究的著名教授程利南的博士研究生。博士三年,咏梅以妇产科学、预防医学与卫生学、临床医学为研究领域,分秒必争、如饥似渴地吸取知识的养分,不断地丰富自己,提高自己。
拿到博士研究生毕业证书的第二年,即2010年9月,在导师的帮助下,咏梅飞越半球,幸运地来到美国纽约人口理事会生物医学研究学中心从事临床试验研究工作。纽约人口理事会生物医学研究中心,坐落在美丽的纽约东河边上的洛克菲勒大学校园内,被誉为纽约的绿洲。这里曾经涌现过多名诺贝尔奖得主,2012年的诺贝尔生物物理学奖得主就出自这里。志向远大,执著、乐观、善良的咏梅,此时并不满足于现状,而是暗暗下决心向着更高的目标迈进。2013年3月6日这一天,当哈佛大学公共卫生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发到咏梅的邮箱,咏梅知道距离她心中更高的目标又靠近了一步。
理论实践相结合,学业事业双丰收
在咏梅的脑海中,她不但想在专业领域成为一名出色的主治医生,还想在这个领域成为一名创新型的国际性专家学者。鉴于此,咏梅在她涉及的领域里,常常结合临床经验,把理论与实践有机结合。在此基础上,她科学地去粗取精,推陈出新,最终把所学知识、所掌握的专业技能上升到新的理论高度。从读硕士开始,咏梅自写或与他人合著的“上海市产后妇女免费避孕药具获得障碍分析”、“妈富隆提高药物流产效果的随机双育对照研究”等学术论文就陆续在《中华妇产科》、《中华流行病》、《适用妇产科学》、《生殖与避孕》、《中国计划生育学》等国内核心医学期刊上发表。到美国工作两年多时间,她的5篇全部是用英文写的学术论文先后发表在美国的核心医学期刊上。不知不觉,咏梅在医学科研领域便开始初露锋芒、崭露头角。2010年5月,亚太地区避孕理事会第二届会议在北京召开,咏梅应邀参会并用一口流利的英语以“流产后避孕”为题作了专题发言。2012年2月,一个关于生殖与健康的国际学术会议在印度召开,咏梅被国家医药研究所推荐参会,并作了题为“为贫困妇女提供产后免费避孕服务”的学术报告。2013年5月,国际妇女发展会议将在马来西亚召开,大会邀请函已经送到了咏梅手上。
有着12年党龄,曾被院方评为优秀共产党员的咏梅感慨地说:“纽约人口理事会生物医学研究中心和集聚了全球卫生学界精英的哈佛大学公共卫生学院,为我打开了走向世界的门。我将致力于全球健康事业,把自己的知识和技能为祖国为其他发展中国家的贫困人群服务。”
知识就是力量,教育改变人生。从瑶乡到哈佛,这看似天方夜谭的事情,就这样被出自瑶乡贫困家庭的黄咏梅,通过勤奋努力变成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