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广西民族报
发布时间:2026-09-04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版的《石羊镇的海》。
朱山坡短篇小说集《石羊镇的海》收录了他11篇具有代表性的短篇小说,其中《一个夜晚,有贼来访》获得第21届“十月文学奖”。
或许只有生活在岭南之南,才能明白新南方写作中“南方以南”到底是什么意思,那是属于自己的地理与开放的精神版图。《一个夜晚,有贼来访》中的“安”就是一个典型的南方女人,她纤瘦、娇小的形体与腼腆、坚毅的性格,与她违背父母意愿远嫁北方形成鲜明对比。值得注意的是,岭南地区的人们更乐意把岭南以北统称为“北方”,以南统称为“南方”,而非遵从传统地理学中的“南北方”的划分。有意思的是他们没有谁去主动纠正此类说法,因此“远嫁”的意义范围在空间与情感上都有所拓展,因而南北方的差异愈发清晰可辨,二者的边界却又逐渐消除。小说笔调简洁、冷峻又温情,直击心灵,在一段与贼的打斗和对话后,她的勇敢、悲悯的内心得以凸显,写下“今早贼死”几个字,她是震惊和愧疚的。
《形同虚设》中对小电车以及“U”形锁的描写,足以还原新南方真实的生活场景。“我”和妻子小银,对“U”形锁不翼而飞“耿耿于怀”。在两广地区,小电车几乎是每位家庭成员的必备用品。小电车与人们的活动范围是紧密相关的,它更是一种文化标识。小说中“我”与妻子小银的关系确立是在极具生活气息的菜市场,爱慕不过就是买菜与多送几根葱的事儿,莫过于人间烟火和不离地的日常生活,将他们身上自然、随性的品格与朴素的价值观表现得淋漓尽致。而《单筒望远镜》和《罗德曼与少女》则借离奇巫事和民间传闻为叙事主线,以荒诞、冷峻的笔触来揭示新南方的古老记忆,拨动读者沉寂的心灵。这里的人民对自然生灵是敬畏的,同时也以野性的方式理解万物。
诗意在岭南的潮湿和炙热中得到蒸馏,也是朱山坡新南方写作的力证和拓展。“朱山坡”的笔名就来源于“朱山坡组”,他更为直接地说出了一些公开的“秘密”:“我虚构出了‘蛋镇’。基本上是以家乡小镇为蓝本塑造的,并给它赋予了深刻的寓意。”的确,很少有人去考证蛋镇、石羊镇对应的现实地点,但是那些小说早已有了深深的烙印,那是朴素、执着的新南方书写与探索。
虽然朱山坡2004年转型创作小说并为他赢得了不小的成就,但依然掩盖不了他叙事彼岸与生活深处的诗意,就像他在一首诗中所说:“我将要越过最黑暗的路去与你汇合……这一边,已经全部结束/一切都要从你那边重新开始。”
朱山坡的小说立足现实,充满想象。对现实生活中的人性和时代,他始终保持着敏锐的体察力与悲悯之情。他的诗与小说具有很强的互文性,二者互为补充和解释。在一次访谈中他坦言:“有诗意的小说一直是我的追求。有一种情况是,我的一些小说是先有诗,然后再演绎成小说的。”诗歌对他的文学创作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他的小说,建构了一条走进诗的通道,似乎在向世人表明,未来与生活必定是属于诗意。
“只要站在山顶,就能看到太阳。”《日出日落》中借高个子与石羊镇的矛盾困境,通过奇特的想象表现了人与海、太阳以及传统的关系,在对诗意的疯狂追求中,给读者展现了刻在石羊镇人民血液中的两种传统:幻想与勤劳。石羊镇的人都说高个子是最懒的人,而高个子说石羊镇的人没有一个聪明的,因为他们日出日落都分不清。《驻马店女娃》是一篇以饥荒年代为背景的小说,刻画出了人与人之间朴实、纯粹的时代关系。这里有刻在母亲骨子里的品性:善良与温情。全文以来燕留下来、送走和再现为线索,探寻来燕命运及与其休戚相关的时代谜底,来燕既是时代的不幸者,亦是幸运者。
《一个朋友叫李克》如一场美丽的电影,作者置身其中,透析生命与死亡的诗意。《最细微的声音是呼救》展现了时代急速发展中人们精神的异化,对生存困境的反思。《一张过于宽大的床》与《推销员》是最为直接的诗意写作,前者为许多梦与无家可归的人提供了一张床位,后者告诉我们生活需要一本诗集,抛开故事本身,更像是朱山坡的内心追求和抵抗现实生活的方式。
朱山坡对小镇人性与时代的诗意追求是永恒的,在现实背景下,他展现出对时代发展的期许,也饱含对生活在当下困境中的小镇人物的无限悲悯。

《广西民族报》2026年9月4日第7版。
编辑:韦亦玮 复审:覃雅妮 终审:蒙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