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柳州》：柳宗元的精神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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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柳州》：柳宗元的精神归乡

来源：中国民族报

发布时间：2026-08-06

《柳柳州》剧照。广西歌舞剧院供图

广西歌舞剧院的排练厅内，演员王良在一遍遍打磨民族歌剧《柳柳州》的唱腔与顿挫。“北望长安梦未休”的苍凉悲怆、“官为民役才是真”的铿锵坚毅、“我的长安是柳州”的旷达释然——三段唱腔，三种人生况味，串起柳宗元生命最后4年的跌宕心路。

作为即将亮相第七届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的广西剧目，《柳柳州》聚焦一代宗师柳宗元在柳州度过的人生最后岁月。剧中那份“官为民役”“利安元元”的民本情怀，穿越千年时光，在当代舞台迸发出震撼人心的回响。

元和十年（815年）春，因“永贞革新”遭贬10年的柳宗元刚奉诏返京，旋又被贬到更为僻远的柳州任刺史。长安郊外灞桥边，他与一同遭贬的挚友刘禹锡折柳互赠，定下“时时神交”之约。

初到柳州的柳宗元，怀揣着“北望长安”、重返中原的仕途愿景。然而，柳州当时的景象让他无法置身事外：百姓缺医少药，他便亲自配药、尝药、送药除疫；城中无水可用，他决意凿井，为此与奉命监视他的上司裴行立据理力争；当地文化蒙昧，他捐资修孔庙、办学堂、传播儒学……

一桩桩、一件件，让柳宗元渐渐从被贬的孤愤中挣脱出来，在柳州践行自己的政治理想。在与刘禹锡“高山流水”般的敬酒歌中，他有了“官为民役立根本，官为民役才是真”的千古一呼；在与峒佬、螺蛳妹等当地百姓的相处中，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柳柳州》紧扣柳宗元内心轨迹，以其内心冲突为主线、外部冲突为辅，通过“无情最是灞桥柳”“歌从心出天籁音”“北望长安梦未休”“‘官为民役’才是真”“听唱新翻杨柳枝”“道是无晴却有晴”“我的长安是柳州”“多情最是柳州柳”八场戏层层推进，展现了他从“千万孤独”中走出、实现精神蜕变与人格重建的过程。最终，柳州不再是贬谪之地，而是他精神的归处。

编剧常剑钧创作的灵感，源于他一次拜谒柳侯祠的经历。2018年仲夏，他在柳州接待戏剧理论家马也。当两人走到柳宗元衣冠墓前，马也突然问道：“如果让你写柳宗元，你会怎么写？”常剑钧一时愣住。待到回程的路上，一道亮光闪过，“写唐诗与广西山歌的对话与碰撞，如何？”

这个想法在常剑钧心中酝酿了4年。2022年初，他正式接到创作邀约。“4年写一人，4年写一生，4年写一心，这一心就是‘官为民役’。”常剑钧如是认为柳州4年于柳宗元的分量。

总导演查明哲介绍，将剧名定为“柳柳州”，不仅因为柳宗元有此别称，更因这一意象也是广西地域标识与文化符号特征。该剧旨在以“诗化写实”为美学基调，通过“孤舟独钓”“柳月依映”等意象，勾勒出柳宗元的情感世界与精神归乡。

作曲杜鸣和曾令荣则将唐诗乐府与广西山歌深度融合，用中原音调塑造柳宗元、唐月等人物，用山歌音调刻画峒佬、螺蛳妹等角色；中原音调采用雅乐语调式，广西音调运用徵调式，两者碰撞产生了奇妙的艺术效果。唱词既有唐诗韵味，又兼具当地俚语色彩，剧中“北望长安”的主题以及对柳宗元梦回故土的刻画，更呼应了唐代文人浓厚的家国情怀。

在剧中饰演柳宗元的，是广西歌舞剧院一级演员王良。这是他首次挑战古代题材剧目的男一号，接到角色时他坦言“手足无措”：“柳宗元是家喻户晓的历史人物，既要呈现历史，又要让观众共情，压力很大。”为精准塑造角色，他反复查阅相关的文献史料，系统梳理柳宗元在柳州“重修文庙、解放奴婢、种柑植柳”的惠政事迹。

为还原人物特质，王良跟着京剧团老师系统学习传统戏曲人物的行走坐卧，在话剧团老师指导下打磨对白语气，又在音乐专家的帮助下，通过“愉悦明亮”“铿锵有力”“迷茫纠结”“豁然开朗”等层次分明的唱腔设计演绎人物情绪。

“只有真切感受人物当时的情境，才能演好角色。”王良说，剧中一半以上的唱段由他完成，排练过程“既痛苦又快乐”。2025年，王良凭借《柳柳州》荣获第十八届“文华表演奖”。

2024年4月，《柳柳州》在北京中央歌剧院剧场首演。此后，该剧完成了4轮全国巡演，累计演出超百场，吸引线上线下观众逾300万人次。2025年7月，第100场、101场演出在柳宗元祖籍地山西永济深情上演，当“千古一人柳柳州”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全场观众起立致敬，掌声经久不息。这场“百场归乡”的演出，被称为“地理的归根，更是精神的返乡”。

2025年7月，广西成立参加第七届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筹备工作专班。今年，经主办单位组织专家组评审，该剧正式入选参演剧目。日前，该剧团队正全面投入排练、修改提升等各项工作。

从“北望长安梦未休”到“我的长安是柳州”，柳宗元在千年前完成了精神上的归乡。如今，《柳柳州》将带着他“官为民役”的民本初心，从八桂大地再次北上。正如常剑钧所说，希望观众能从柳宗元身上“汲取生命顿悟的星光，接受精神淬炼的洗礼”。一部剧，连通千年时光，也连通了一个人的精神世界与一个民族的共有精神家园。

编辑：韦亦玮复审：黄慧华终审：蒙树起